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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14期
 花雨(第十四期)小说:宝贝
 2006-2-15 13:34:39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249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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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
文/乌石兰蔻

宝贝
乌石兰蔻


1
宝贝,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
你是他们的英雄,
你是他们的偶像。
但在我的眼里,
你只是我的宝贝,
一个生气时会噘嘴,
高兴时会捧着我的脸亲吻,
饿了就会大叫,
困了就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宝贝。
但是原谅我,宝贝,
我没有遵守诺言,
我逃跑了,
在你和她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各大媒体时,
在你手挽着她出席各种盛典时。
对不起,只给你留下了只言片语。对不起,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偷走了一个你的孩子。
我太孤单了,太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会给他起名叫奥运,会给他双倍的疼爱,以弥
补他那缺失的父爱。在2008年的时候,我会带他去看你比赛。会指着你告诉他,孩子,这
个人是妈妈的偶像。
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夕阳,穿过塔尖,越过远山,把路
旁的棵棵杨树甩在身后。红灯亮起,车子摆开长龙,那飞奔的太阳被高楼上巨大的广告牌
挡住了身影。广告上,你和她笑容灿烂地指着某品牌的运动鞋。我知道你是爱她的,一直
都是,所以我祝你们幸福快乐。
2
在与你相遇前的一个月,我还是一个幸福的女孩,有疼我的父母,爱我的男友。但在那个
诡异的星期日,我失去了所有,所有。
那天,我在男友家看VCD,为了防止父母打一个个电话催我回家,我自作聪明地关上了手
机,还拔掉了电话的插头。
时间已经过了10点,电影正演到关键时刻,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辉在后面抱住了我,
我的耳畔感受到了他的炙热呼吸。
“痒”我笑着躲闪,并推他。他的头稍稍偏离,转而吻向我的右耳,他的唇潮湿而温暖。

女主角一个漂亮的旋腿,坏人摔了出去。
我屏住呼吸,不再理会辉的骚扰。他的手缓缓上滑,一颗扣子,两颗口子。我忽然发觉了
问题的严重性,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你答应过我不在结婚之前的。”我回头严肃地看
着他。
“静,难道你不爱我吗?”他有些懊恼地问。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我做人的原则。”
“难道你不爱我吗?”
他那永恒的问题已经让我厌烦,“我认为我爱的人应该尊重我,既然你都不尊重我,我又
何必爱你。”我冷笑着回答,抓起钥匙,起身回家,在出门的时候我对他说:“我们分手
了。”
漆黑的夜空上,繁星点点,我望着远处的那颗星,那颗最亮最亮的星,流下了眼泪。我爱
他,但我更爱我自己。
走到公寓门口,望向五楼,那盏因女儿晚归必会点燃的灯此时并未打开。
我虽然知道他们要去天津办事,但他们并未告知会如此晚归。走进公寓,朝管理员打了个
招呼,我拨起了爸爸的手机号码。
刚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里面传来的却是大伯的声音。
我有些诧异,但他听到了我的声音只说了一声:“你爸爸妈妈现在在协和医院,你快来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当我来到医院的时候,等待我的只剩两张死亡通知书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一个世纪之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了。
我的家人都围在那里,但不再有疼爱我的父母。
有人给我饭我就吃,有人给我水我就喝,困了我就睡觉。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周围不断
地有人和我说话,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敲进了我的脑子,但只是一个个的字。构不成词,
更连不成句。
直到有人说爸爸妈妈要被火化了,我才猛地惊醒。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冲向太平间,
哭着,喊着,求医生不要把爸爸、妈妈抬走。他们没有走,他们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他
们是这么地疼我,他们怎么舍得把我孤零零地丢在这个世界上呢?
魔鬼进来了,给我打了一针,我心中有无限地委屈却哭不出来,我身上有无限地力气也使
不出来,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魔鬼把我的至亲至爱带走,然后失去意识。
3
原来,幸福不过是一串由锁链穿成的圆圈,一个环断了、碎了,就不再是完整的圆圈了。
我的幸福就在那个黑色星期日终结了。
回到家中,没有人再提我的父母,他们的东西也全部被收起,就好像他们从未活过一样。
我变得很乖,很乖。我知道只有这样,家人才能放心,而我才能很快回到父母的怀抱。
就在我和你见面的那天,我的家人终于相信我真的恢复了,不再对我24小时全程监护。
我买了5瓶安眠药,怕引起怀疑,特地去了5家药店。其实我很怕死的,真的,但我不知道
为什么还要活着。
那天晚上,我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去了天使酒吧。那本是我要在这个
世界上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之所以选择白天死,是因为我怕在黑夜里,会找不到他们

我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你,你一直是我的偶像。
我爸爸曾开玩笑地说:“程冲就是个傻瓜。”为此我三天没有理他。不知在天堂中的他能
不能原谅女儿的不孝。
那天你喝了很多的酒,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几乎已经醉倒在那里了。
我走上前和你搭讪,我想这是我最后送给自己的礼物了。
你笑着对我说:“小雅,带我回家。”
我说:“好,我带你回家。”
你居然就乖乖地和我走了,虽然走得踉踉跄跄,但毕竟没用我扶。
那夜,你呼唤着她的名字,而我成为了你的女人。
在你起床的一瞬,我已惊醒。
在你关门的刹那,我流下了眼泪。
我开始数药片,那漂亮的白色小药片,足足数了一百颗,吞了下去。
之所以会选择吃安眠药是因为割腕我怕痛;跳楼和跳河死后都太丑了;开煤气我怕引发爆
炸,伤及邻居。
但当我吃下后,才发现吃药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而后并不是困倦感,而是头晕、恶心
、想吐。克服了种种不适后,我的意识慢慢飘远了,我想我就要见到他们了,于是我微笑

4
混沌中,我感到有东西穿过我的喉咙,不断地往下。我想呕吐,却吐不出来。我想我是下
地狱了,阎王在惩罚我。地狱?我猛地想到,我是以自我了断的方式结束生命的,这样会
下地狱的。而我的父母,善良如他们,此时一定是在天堂。
我又一次醒在了冰冷的病床上。我暗自庆幸,还好没死。
你见我坐起,气愤地抓着我的肩膀道:“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我拿错了钥匙,你就死了,死了!”
我奇怪地望着你,你知道吗?记忆中,无论比赛失败或是失恋时,你总是自信满满地,用
你招牌式地微笑面对大众。我看着你生气地噘着嘴,头一次意识到你也是和我一样的平凡
人。
我对你说:“我很孤单,你能陪陪我吗?”你知道吗?这是我此生对男人说过的最不知廉
耻的话了。
你竟点头答应了,想必当时你也很孤单吧。
于是,我们就开始了同居生活。
5
之所以叫你宝贝,是因为多数的时候,你就像个大孩子。
你会把我刚刚收拾好的房间弄乱,然后在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敲着饭碗对我大叫你饿了。
当我把饭菜摆上桌的时候,你又抱着遥控器窝在沙发中睡着了。
一天,看着你单纯的睡脸,我悄悄地走了过去,拿起遥控,想要为你关上电视。
你却忽然睁开你那黑亮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听电视。”
我笑着叫你起来吃饭。
你的手机上响起了鬼子进村的音乐,我好笑地问你为什么下载这个铃音。
你跌下了沙发,还没爬起,就抄起茶几上的手机,边接电话边向门口走去。你匆忙地提着
鞋跟,在关门的时候对我说:“是教练,我出去一下。”
后来,鬼子进村的音乐时常响起,每次我都对你说:“你去吧,路上小心。”
但是,你知道吗?翻看男人的手机是女人的通病,而我也是女人。其实即使不看,我也知
道那是杜小雅的电话。因为你接电话时的神情和我看你时的神情一模一样。那是人们看到
自己的爱人时特有的神情。那时他们的眼中会绽放绚丽的焰火!
杜小雅,那个国际影星,那个大众偶像,是你的……嗯,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
的关系。你们总是分了合,合了又分。但我知道你是爱她的,一直都爱。
其实你是善良的,你本不必向我撒谎。你我间从未有过什么承诺,也就谈不上什么背叛。

而我,平凡的我,也从没想过能永久地拥有你。
但是一夜,当她的名字又和另一个名字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你竟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哭
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
那夜,你我都喝了好多,好多酒。在那个放肆的夜里,我们彼此温暖着,你让我发誓无论
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笑着说:“好的,宝贝,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然后融化在你怀里。
6
一日,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照在你我正在拼的拼图上,你收到了一短条信,
然后高兴地捧起我的脸,轻轻地亲吻。密密的吻落在我的脸上,像和煦的春风。
我笑着问:“谁发的短信?”
“教练,通知我下个月20号归队。”
对不起,宝贝,我又偷偷地看你的手机了,这条短信我前天就看过了。
只是你知道吗?从那天起,我把避孕药全都换成了维他命。
你归队的日子一天天地临近,你和她的名字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媒体上。
当那天我在试纸上看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后,我选择了离开。
抱歉,宝贝,我背叛了诺言。
我真的想永远都不离开你,但这次,我不想再做被抛下的人了,决不。
当你挽着她参加盛典的时候,我逃跑了,带着从你那里偷来的孩子,离开了我生长的城市
,离开了我的亲人,离开了我最爱的你。
最后说声:“对不起,宝贝。”在我离开的前夜,我看到了她发给你的那条短信,她说:
“我想和你结婚!”
所以,我在这里祝福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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