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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15期
 花雨(第十五期)小说:谁丢了谁的爱情
 2006-2-17 14:59:15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257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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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弄丢了谁的爱情
文/风为裳

谁弄丢了谁的爱情
                                文/风为裳
A
狄青,带着旅行团去四峰山时,你对我说:你就不能停停脚步,干吗成天东游西荡的不着消停?你的眼里是漠然,而并非愤怒。
如果是愤怒,我会当成你舍不得我走。可是漠然,你只是苛刻地要求我,而不是其它。我知道,如果我停下来,呆在家里,你一样会说:你就不能做点别的事,别一天到晚看着我。是的,你会那样的。
我盯着你的眼睛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眯了眼睛说:你那工作是工作,我的工作也是工作,请尊重我的选择。
我们说的都不是我们想说的,但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说别的吗?
出门时,我重重地把门摔上了。你还没有干涉我的权利,我还不是你的妻子。你以为你爱我就可以捆住我,那你就错了。尽管我爱你,但是我不想依附你。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趟旅行对我,对你意味着什么,是的,如果我知道,那一定是另外的结果。我还以为冷静一下,或者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只是忘记了,我们就是太过冷静才到了今天的地步。
我是导游,我的工作就是不停地飘泊,从一处到另一处,从一些人面前到另一些人面前。只是眼前没有了风景,心里倒是多了孤单。
狄青,还记得我们的初识吗?那时我们青春明媚。我永远忘不了那次我们寝室里的女生在校园里贴了帖子,找男生一同去九寨沟。姐妹们说:这叫姜太公钓鱼,结果你就是其中一条上钩的鱼。
寝室里的八妹说我那月犯禁忌,不宜出行。我不信,依然背了包与你们一起。事实上是犯了桃花运,对吧?
果然是不宜出行,刚刚进了九寨沟,就崴了脚。没办法走路,眼泪汪汪地看着你们,我说:你们玩去吧,我一个人回学校。朋友们面露难色,想回,不舍。不回,又不够仗义似的。你站了出来,不容置疑地说,你们去玩吧,我陪小雪回学校。
狄青,就是那一刻我喜欢上了你。
对一个只认识几天的女孩尚能如此,如果是亲密爱人又会怎么样呢?
上火车时,你背着我。你的背可真宽啊,趴在上面真舒服。狄青,后来,我无数次说起与你的这第一次亲密接触。你都坏坏地笑说:那时我只顾学雷锋了,却不想中了色女狼的九阴白骨爪。
现在想起那时的日子,我还是会笑出声来。
狄青,我们是从什么时候不再相爱,开始相互指责了呢?
相爱时,那么多争执,那么多眼泪,你全会化解。可是现在呢?你累了吗?真的是我太忽略了你的感受吗?

这次的游客里有一对恋人,一路上不顾大家的眼珠,卿卿我我地腻歪在一起,甚至在车上旁若无人地亲吻。大概恋爱中的人眼里都是没有他人的吧!曾几何时,狄青,我与你也是这样成天腻在一起。纵是寝室里的姐妹明示暗示全不管用。九妹说:不如把你们化成糖粘在一起算了。是的,那时就是天天在一起也不觉得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说得没错。
他们就坐在我对面,仿佛演戏。我有些看不下去了,闭了眼睛。宁舟白走了过来,小声对他们说了几句,那对恋人起身坐到地车尾。他的名字特别,人也特别,再加上单身男人随团旅游的不多,所以记住了。
很喜欢他的名字,风清月白的。人长得也斯文,笑起来很像裴永俊,浓浓的书卷味道。只是怕了这样的男人了。男人斯文了,大概也就小气了。你就是个例子。从前我也是被你好听的名字与斯文的样子迷惑的对吗?
不,不对,是着了迷。生日时,你傻傻地抱着巨大的加菲猫站在我的寝室门口的样子我依然记得。我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你,流着泪对你说:从今天起,爱你比爱加菲猫更多。
你笨笨地答,你做它的妈妈吧!
你呢?要做它的爸爸吗?

车里其余的几对已婚夫妇正在唠叨着家里的七零八碎,车里乱哄哄的。我眯了眼看窗外,想着四峰山的冬天会是怎样的美丽。
去过几次那里?
我抬起头:嗯?我吗?
他笑了,推了推眼镜。
去了很多次,但从没在冬天去过。
那里的冬天很特别!很冷,但是美得像童话世界!
你去过?我很好奇,去过的人轻车熟路怎么会随团再去一回。
是的,我来过两次。而且在这里丢了东西。
我瞅了他一眼,他没有往下说,只是看了窗外。窗外正飘着小雪。我不再问,隐隐地感觉,这次旅行不会那么寂寞了。

B
四座山峰,银装素裹,像两对恋人,两两相望。狄青,这是从前你对我说的,我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从来不曾忘记。
那次,你陪我来四峰山滑雪。看着大笨熊一样的你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地摔倒,我笑弯了腰。你捂着冻红的鼻子尖说:没办法,谁叫我是南蛮子。
是的,我亲爱的蛮子。那时我就是这样叫你的。为了我,你喜欢冰雪。为了你,我宁愿学做甜得不像话的南方菜。爱不就是彼此包容吗?
坐上雪撬,你紧紧地搂住我的腰。是害怕被摔还是想趁机非礼我呢?我这个问题还没问完,雪撬就冲了下去。风呼啸着从我们耳边刮过,我听见风里面有你的声音:夏小雪,我爱你!
我疑是那是我的幻觉。雪撬停下来,盯着你看,你却躲了我的眼睛,说:傻兮兮的干什么?
我说:风说爱我!
你假装委屈地说:可是雪没说它爱我!
原来是这样,我笑了,很甜很甜。
可是,狄青,这次,我来到了四峰山,却是干冷,没有风。
下了车,我的脚像猫咬般疼。我抱了抱肩。这就是我从来不冬天带团来这里的原因。还我是个怕冷的女子,还好在旅行社资历老,可以提些条件出来。其实真实的原因是,我害怕面对四峰山想到从前的甜蜜。我害怕重温幸福的回忆。
宁舟白走到我身边,接过我的旅行包,递给我一副棉手套。那是东北农村老人做的那种叫手捂子的手套。看上去很笨,但戴上很暖和。两只手套怕丢掉一只,中间用一根绳连在一起。
我戴上,像熊掌,对他摆了摆手,心情有些晴朗。
招呼大家时,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羽绒服的帽子外面凝成了霜,眉毛和睫毛上也挂上了霜。使劲眨着眼睛,让语气活泼起来。
山下是小旅店,都是用圆木做的猎人小屋的样式,很漂亮。走进去暖极了。安顿大家住下,告诉大家别私自外出,联系晚餐的事宜。
吃了晚饭,同屋的两个女人都去看民俗表演了。我躺在火炕上,屋子里满是松树的味道。想着你和你怨恨的目光,不停地看手机,却没你的半点消息。狄青,很多时候你都像个绝情的孩子,生气时,你从不先低一下头。我给你发个短信过去,好半天没动静,我的心里乱七八糟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低头呢?
此刻你在干吗呢?会如我想你这样想我吗?我不确定。是的,自从你的目光里有了寒冰,我就对我们的未来不确定了。
透过小小的窗,月亮像一团柔柔的棉花糖挂在天上。夜色清冷,而屋子里,我开始发烧。
C
醒来时,屋子里寂寂无声。火炕很热。炕边上一杯白水正冒着热气。我挣扎着起来,头晕目眩,我得安排好我的游客。狄青,你知道我从来都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门开了,宁舟白端着两个小盆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说:躺着吧,那些人被当地的一个导游带出去参观百鸟园了。
我的心落了下来。他打开盆,是热热的小米粥。吃点热乎的,发点汗,睡一觉就没事了。
手机嘀地响了一声,我看了一眼,是气象信息。落寞上了脸。宁舟白盛了粥,放在我手里。不争气的泪居然落了下来。狄青,彼时,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情愿什么都不要了。可为什么在我身边嘘寒问暖的倒是个陌生人呢?
他不劝,也不说话。一口一口地吃那碗热粥,泪不停地顺着脸颊下颌淌,淌进嘴里,很苦,很涩。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掉眼泪,很丢人吧?爱上你,我变得爱哭了。曾经那么坚强独立的夏小雪,现在动不动就怨女一样落眼泪。这是我想要的幸福吗?
但我不想放弃,我们那样相爱过,为什么就不能走回从前呢?或许回去我真的要考虑停下来了。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狄青,因为贪恋一碗热粥,我决定为你停下我奔波的脚步。
我还记得那时我胃疼,任性不肯吃东西。你一大早去给我排队买豆浆,带着热气端到我面前,小声地哄我喝。我说:如果你去楼下喊一声夏小雪,我爱你,我就喝。你面露难色。我便不喝。后来,你咬了咬牙,说,死丫头,服了你!
然后真的跑到楼下,大声喊:夏小雪,我爱你!被人骂:一大早抽什么疯啊!我笑得喘不过气来,你红着脸跑上楼来,说,小姑奶奶,这回喝吧!
狄青,真的不记得你从什么时候再不说“我爱你”这句话了。我逼得紧了,你就皱着眉说:烦不烦?女人听这句话没有烦的时候。只是你的表情,让我真的感觉自己很烦。
感冒就像一场急热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了一觉,果然就清快了很多。太阳又一次照亮了窗前时,我站在了雪地里。
那对恋人中的女孩一个劲抱怨男孩来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不好玩,深山老寓的,连个酒吧都没有,一到晚上一抹黑。
我笑了,去了滑雪场,在茫茫雪原里飞翔一次,或许就不会后悔了。
狄青,我突然想让你再陪我来一次四峰山,或者来了这里,想起从前,你的目光会热烈些。多久你没好好看过我了呢?
我坐上了雪爬犁,后面有人轻轻地抱住了我的腰。我回头,碰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想在这冰天雪地来一次艳遇吗?管他呢!算是对你的一点小小的惩罚吧!在一起那许许多多的日子,我们彼此过了一辈子一样,仿佛再没有激情。有时我会很害怕,害怕在人生一站一站经过时,你突然就下车弃我而去。狄青,你这样害怕过吗?
从山坡上疾驰而下,风刮过耳边,我听见他在我身后喊:鹂儿,我回来了!
爬犁停下来时,我疑惑地看着他,鹂儿是谁?他注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这一点我见他第一眼时就很清楚。
他点燃一只烟,吸了一口,烟从他的嘴里绕着圈吐了出来。
她是我的女朋友,第一次我就是和她一起来这里的。他拉着我去看山角那棵孤孤单单的白杨树,指着上面那一只只忧郁的树痕。看,那双眼睛就是鹂儿的,她说她会等我带一个女孩来,她才肯闭上眼睛。
我静静地听他说。风卷着雪,我裹了裹衣,他伸手把我搂在怀里。小雪,你很像鹂儿……
我挣扎出来,宁舟白,我夏小雪不像任何人。狄青,那一刻,我多想把他当成你。可是不行,他是他,你是你。可是你多么地心狠,不来一个电话,甚至短信也不来一个。无视我的存在吗?你出差,无论我在哪,都想着你是否穿暖吃饱。曾几何时,你的温柔体贴都不在了吗?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在回去的路上,我都不再理睬宁舟白。他想扮演情圣吗?想用个动人的爱情故事打动我?他太幼稚了。
我拨通了给你的电话。告诉你我回程的日期,让你为我准备些感冒药。狄青,电话的这一端我清楚地听到你爱搭不理敷衍我的声音。我压下火气小声说:青,别小孩子气,跑完这趟,我真的不再跑了,我累了。可是你模棱两可,没给我个明快的回答。青,那时我打电话给你,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与你继续下去的信心而已。可是,你没给我。你的心真的又冷又硬。
合上手机,我看见宁舟白在瞅我,很深情。我转头看窗外无边无际的雪野。偶尔有一行脚印弯弯曲曲伸向远方,很孤单。
那对恋人大概累了,女孩偎在男孩怀里,两个人相拥着睡去。
有些羡慕他们,我也想靠一靠肩膀,沉沉地睡上一觉。
或者回去,你愿意听我讲一讲宁舟白的故事。为什么非得经历生死才知道彼此相爱呢?
D
归程前的下午没有活动,大家说要在猎人屋的外面堆个雪人照相。我懒懒地,但又不好驳大家的兴致。好在我只要做个观众就行。舟白很会干活,滚了个特别大的雪球。其中有个男人对他的妻说:这雪人的身材快赶上你了!那女人给了男人一个雪团,然后学着加菲猫嗲嗲地说:“球形也是身材啊!”大家都笑了,若是狄青你说了那话,大概我会跟你翻脸吧。
雪人神气地站在木屋外面,舟白给他戴上了他的红色长围脖,大家争抢着与它合影。
到最后,舟白拿了相机给说笑话的男人:给我和导游小姐拍一个。大家哄笑着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也讪讪地笑着走了过去。反正过了今日,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他搂住我,一如那对恋人。闪光灯亮时,我的头靠在了他宽宽的肩上。或者回去时,可以让你看看这张照片,看看在你眼里灰尘一样的小雪,在别的男人眼里还是珍宝。那时,我是报了气你的心的。
还记得那一次,我不过与单位里的帅哥唱了一首《相思风雨中》,瞅你那脸拉得赶上长城长了。我逗你说: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吃醋呢?你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这样的歌是留着与我一起唱的。还有,回家得给你订点规矩,不然什么男人都搭,那我这飞醋还吃不完了呢?
狄青,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吃醋的样子吗?那时,你是那么在乎我。可是现在呢?我去哪带团,我多晚回去,你都不问。时间真的可以让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这样无视对方的存在吗?
在回程的车上,宁舟白又坐在了我旁边。
鹂儿就留在了四峰山边那棵树下。是我送她来的。她说她喜欢山。她走时,让我答应她:带一个女孩来看她,她才会闭上眼,与这山水融为一体,成为山里一朵无忧无虑的雪花。
她怎么死的?我看见了舟白眼角的泪。
骨癌。她从前生活在四峰山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她还能走时,我陪她来了这里,那是个无雪的冬天,天却非常冷……
第二次我送鹂儿来这里,把她归还给大山。
小雪,原谅我!我知道我那天很唐突,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鹂儿,我自己不敢来,我怕一个人面对空旷山林,会想她……
看到他眼里纠缠的泪,我原谅了他。就像,不管你怎么对我,因为我爱你,所以一次次原谅你一样。眼前这个男人肯那么想念一个女孩,我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狄青,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这样对我吗?你会吗?
突然之间,我很羡慕长眠在地下的小鹂。
E
回到灰蒙蒙的城里,见了我,你依旧不冷不热。坐在电脑前,瞅也不瞅我一眼,狄青,我做错什么,让你如此对我。咬了咬牙,我走过去倦在你的怀里,却听不到你渴望的喘息。
我看见了浴室的镜子上口红写的“青”字,尽管很小,但是写得很用心。我轻轻擦掉了。没有对你说。
躺在你的臂弯里,把脸贴在你的胸口,不肯让自己沉沉睡去。我不敢仔细想发生了什么,我害怕。可是,我更怕没有温度的怀抱,怕看你没有感情的双眸。
我说:狄青,如果我死了,你会一直一直想着我吗?
你瞪着眼睛看我,半晌说:说什么呢?
我笑了。说:没什么。
你看着天花板对我说:小雪,或者我们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我得了病。
我的心差点就停止跳动,一下子爬起来:什么病?
爱无力。是的,我不是不想爱,只是没力气去爱。
我颓然倒下,狄青,真的爱到无力了吗?
我不服气你这样说。狠狠地咬你,缠你,泪与汗混在一起。我要你,我要你!感觉着你身体渐渐变热,变成火焰点燃我。我媚眼如丝。
及至软软地倒在你怀里。我说: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你却不肯给我半点希望,你说:这只是欲望。在街上与哪个女人都可以。你想要,我会给你!
狄青,看在曾经爱的份上,你何苦这样羞辱我。其实我的心里早已做了决定。只是你让我更加确定而已。
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了我自己。穿衣,化妆,整理东西。
很多东西都进了垃圾袋。原来一个人的行囊并不要很多东西。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屋子。我的口红在浴室的镜子上也写了一行小字:你自由了!我累了!
结束两个人的战争,我像一片零落的叶子,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的脚冻了,很热,很痒。
逃离或许是疗伤不错的选择。
一个月后,我带团从海南回来时,宁舟白坐在旅行社的报名处。
怎么了,还没玩够?
我在等你!
坐在旅行社对面的咖啡厅里,他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小雪,我不想放弃你!
宁舟白,我不是小女孩了,你不想放弃的是鹂儿。我没兴趣当替代品。我有男朋友了。
我见过狄青,他在准备婚礼,可是,新娘不是你!
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狄青,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都不曾给我婚姻,可是我离开才仅仅一个月,你就在准备婚礼了。原来事实比我想象来得残酷。让我放弃不过是你的借口,在我离开前,你早已选好了去路。
无论我怎么往咖啡里加方糖,咖啡都苦得让我难以下咽。别喝了,我带你去点东西。
那个冬天真冷。出门时,天又在飘小雪的。三月的天,仍会下雪,不是很奇怪吗?
F
很多次想过:其实和宁舟白走到一起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每次面对他时,我都会想起他说起鹂儿时眼角的泪光。我梦想着让一个男人那样宠爱,然后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证明我并不是你丢掉的弃履。
他很好,真的很好,会帮我用泡了中药的水洗冷得红肿的脚。可以为一个女孩洗脚的男人,你还能再要求他什么呢?从前,你对我好时,也没这样过。
舟白,你也这样为鹂儿洗过脚吗?
他的脸变得煞白,不小心水端洒了。
狄青,投奔宁舟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爱无法如流水一样绵绵不绝。我减少爱你的同时,我不可能在元气大伤后,因为出现了一个值得挚爱的对象就立即涌泉相报。狄青,你的影子还在,我做不到。所以,我会在舟白面前,毫不留情地伤他。
我喜欢躺在他的臂弯,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声。然后想象着从前与你在一起时的样子。你说:小雪,我要挣钱给你买最大最大的房子。你说这话时的神情就像你是比尔盖茨或是霍英东。
我说,我不要大房子,只要一张大床就好。
其实我也不要大床,小小的一张床就好,与你挤在一起,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躺在舟白的床上我总是傻傻地想:在他心里,我和鹂儿谁占的分量更多呢?想着想着就想到你,我不确定一份爱情。曾经那么浓烈地把青春在你面前绽放,结果还不是如此?
帮舟白收拾书桌时,看到了夹在一本书里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依偎在俊逸的舟白身旁。女孩眼里烟波流转,清秀出尘。我的手一抖,照片落到了刚刚擦过的地板上。
阳光打在上面,两个人很幸福地笑。我的心碎了一地。伸手拾起来,把他们的笑脸一片片撕碎,我嫉妒,嫉妒那个女孩,嫉妒死亡占据了无法超越的爱。
舟白回来时,我冷冷地告诉他:我撕了鹂儿的照片。他一愣,跑到书桌边,看到了那些碎片。
夏小雪,你没权利……
四月的阳光里,我轻成了一朵雪花。我听见自己尖锐的喊:是的,除了你的鹂儿,你没权利爱任何人!你没有!可是你居然编鹂儿的故事骗我,鹂儿根本就没葬到四峰山上,她死于车祸,葬在了温暖花开的南方,对不对?你编那个故事不过是想拆散我和狄青,对不对?
我声嘶力竭,然后轻飘飘地倒下。
G
雪地里那个腻歪的女孩在用红唇吻她的恋人。倏尔,那唇变成了我的。那个女人在用雪球打他的丈夫……我从同坡上滑向深渊,我大喊着救命,想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该喊谁。
狄青,你在不停地笑:夏小雪,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太阳都是为你发光的吗?
我醒来时,满头大汗。舟白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小雪,原谅我!我会忘记的,我们会重新开始的。我告诉你全部真相。
狄青,我终于知道了真相。宁舟白是你的表兄弟。你在得知你自己得了脑癌后,你便想方设法冷淡我,想让我自己离开你。可是我是那样缠人的家伙,怎么会轻易放掉你呢?
于是,你给舟白打电话,让他参加了我带的团,让他把小鹂的故事移到四峰山。让他做你的替代品。舟白开始只是想散散心,帮帮你,可是居然爱上我。
在我离开的那一个月,你经历了怎样的苦痛呢?狄青,你是个自私的家伙,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幸福吗?你在我心里挖下了那么深的洞,你能替我添平吗?
狄青,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未来,面对爱?
舟白说你在四峰山,永远留在了那里。原来是这样。我泪如雨下。
舟白说:我们不能掌握生死,但我们可以好好地活着。我点头,然后说:我想吃小米粥。
舟白出去买米。
我们之间站了太多的人。他的鹂儿,我的狄青,还有死亡与爱,爱情不再纯粹,味道也就变了。
用爱情埋葬爱情不是好方法。狄青,如同当初我不能和别人分享你的爱一样,我和舟白在一起,我不能和任何人分享他的爱,即使是个离开这世界的人,我也不愿意。我相信鹂儿说让他带个女孩去看她时,也会痛彻心扉。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
出门,看见舟白天青色的衬衫,把它收进包里。那上面有他淡淡的烟味。
我穿着舟白的睡衣睡在了四峰山下的小木屋里时,那里已是春暖花开。木屋门口那棵大杨树已经抽圆了叶子。
我终于明白:最终医好自己的,并不是所谓的时间,而是看淡了那个分开的过程,不再拿别人的错误处罚自己。比如你认为我会在疾病面前出逃,比如宁舟白爱我却对鹂儿不能忘怀,都不应该是我自己伤害自己的理由。
四峰山满山葱绿,依然像两对恋人,痴情相望。在这样风景如画的地方,狄青,我们是谁弄丢了谁的天长地久的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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