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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17期
 [古侠柔情]蛾
 2006-7-17 16:17:46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156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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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鸿雁

     她们是高高在上的女子,
  都看得到她们华衣锦饰、荣华富贵,
  又谁知她们只不过是蛾,扑火的蛾。
  
  寂寞,似夜的影子,延绵到生命的尽头,无法摆脱。
  烛影摇红,引来一只扑火的飞蛾。
  银色的指套轻轻敲打着桌沿。她默默地看着烛火忽明忽灭,看着那蛾,在火中燃烧……
  欢歌笑语,隔着重重宫殿,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全然不曾惊破这漫天漫地的寂寥。
  “娘娘,陛下还没有出来。看来今夜会下榻在暖阁中了。”
  “是吗?”低语着,唇边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她挥手令身后的宫女退下,“看来皇上真的很喜欢她,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皇上的长子终究还是要由姓楚的女人来生,不是吗?”她淡淡说着,用指套去挑弄着烛蕊。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但角落的暗影中却有人低低地一叹。
  峨眉蓦地挑起,恰似雏凤振起羽翼,飞扬。
“为什么叹息?你也认为本宫做得不对吗?”静默中,她的笑于烛火明灭间晃出一丝诡谲,“为什么不说话?是你的胆子越变越小还是觉得本宫容人劝谏的雅量在这宫中已被消磨贻尽了?”
  沉默许久,隐在暗影中的人终于开口。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偏偏让人觉得有几分尖利,“奴婢只是不知道娘娘今后将如何面对二小姐。”
  目光一沉,她厉声问:“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吗?送她一场惊天的富贵,难道也是错吗?这世上,可不知有多少女人能希望能得到皇上的怜爱,只是却没人似她这般幸运,有个为她谋算的好姐姐。”
  “可是,二小姐,并不情愿……”
  “不情愿?难道今时今日这般田地,我楚芸便是心甘情愿?你陆双又是欢喜快活?”她的声音越发尖刻,“这世上又有几人是心甘情愿、欢喜快活的?既然楚芝也是姓楚的,锦衣玉食享受了这么多年,就也该为楚氏尽些心力,哪里还顾得她是不是情愿的?”
  转目冷睇。风起处,纱幔云一样飘飞。现出瘦削的身形。蓝色的宦官服紧紧裹着身体,衬着纸样惨白的面色,更显出一种病态的羸弱。冷冷地审视着他低垂的头颅。楚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鬼火一般幽幽地亮了起来。忽尔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她轻声曼语地似乎在说笑一般,却道:“你还是不要开口说话得好,太过尖利,比女人撞到老鼠发出的尖叫还要刺耳三分,让人觉得恶心。”
  尖厉的尾声还响在耳边,楚芸冷冷地看着陆双身体一震,似乎退了一步,头垂得更低。却只发出一声冷哼。缓缓转过身去,静默半晌,忽然长袖一挥,将桌上的烛台拂落在地。火光一闪即灭,烛泪却珍珠一般自烛台上滚落,顷刻之间便凝在白色的地毯上。
  “滚出去!”她沉声低喝。听着身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挺得僵直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颓然倒在地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低声自问,掩着面,却掩不住落下的泪。“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无边地漫延而去。无人知晓,母仪天下的皇后于黑暗中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狂态。
  庭院深深,宫禁之中,仿佛连月色都映出别样的凄楚。一抹惨淡月色,却将廊下孤影拖成一片欲随风而起的单薄纸影……
  * *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凄厉的声音、红肿的眼睛、披散的长发,如充满了怨念的幽魂。蜷缩在地上的女子猛地抬头。怒视着面前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这分明就是她所熟悉的面容,却为何竟陌生得让她如此心寒。“你是我的亲姐姐,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声音拨高了几分。楚芸冷冷地反问:“我害了你吗?就在刚刚我还在请皇上早日立你为贵妃呢!我一心一意为你,哪里说得上一个‘害’字?”
  “一心一意为我?我楚芝不稀罕你的一心一意。”凄然叫着,一身零乱的楚芝摇摇晃晃地起身。用手指指着仍然在笑的姐姐,恨不得一巴掌打掉她脸上的笑,“说什么为我,你为的不过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枉你我一母同胞,你却这般谋算于我,如此令人齿寒的丑行,还说什么母仪天下、福泽众生?!你、你根本就是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恶毒女人?”不怒反笑,楚芸望着满面恨意的楚芝,心中也是一阵发酸。也曾欢笑晏晏,同床细语,姐妹情深得让上苍也要嫉妒。可眼下,这曾让她捧在手心呵护的妹子却指着她的脸骂她蛇蝎心肠。酸楚过后的痛尤如毒针一般深深刺入。
  楚芸笑了笑,却透出一丝恶意,“就算是为了荣华富贵,那也是为了楚氏一族的荣华富贵。别忘了你也是姓楚的,更别忘了没有楚家就没有你这娇滴滴的楚家二小姐,既然如此,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义务为楚家做些事情吗?还是你习惯了享受荣华,却舍不得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吗?!”
  所有的人,不管你是谁,都别想忘了你们的荣华富贵究竟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
  “你当所有的人都似你一般贪图那些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吗?我告诉你,我不稀罕!”恨意,似地狱中弥漫而出的黑雾,将她团团包围。被亲人出卖的恨与悲、想着那人的痛,似刀子一般生生地割着她的肉。“难道你不知道,母亲已经答应了我和鉴青的婚事吗?为什么,还要如此对我?为什么不找别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姓楚的。”楚芸把身子一扭,背对着她,淡淡地道,“忘了他吧!一个穷书生,就算中了状元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跪在玉阶下的臣子。你很快就会是贵妃娘娘,以后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楚芝,若想日子好过些,就彻彻底底地忘了那个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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