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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22期
 [名家新篇]天字一号房
 2006-11-2 14:08:01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161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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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绿痕

无道三十一年
天际微微泛红,初曦染红了远方层层山峦的峦顶。
甫叩跪恭送皇帝下朝的文武百官,在御驾已离开殿上后,站起身的每个人,不但无人离开御殿,相反地,他们只是保持着一种僵硬又紧张的姿势站在原地不动,且不约而同地,在他们的面上写满了忐忑不安,有些人甚至紧张得额上布满了冷汗。
徘徊在殿中的沉默,沉重浓厚得化不开,但就在皇帝身旁的总管太监,与手捧着一只金漆木筒,筒里放着一支支以檀木削制而成的木签的掖庭,一前一后出现在殿门时,整齐划一的抽气声,霎时打破了一殿的沉默。
站在殿阶上俯视着朝中文武百官的总管太监,在他们个个张大了恐惧的双眼,或是双手合十不断默声祈祷之时,招手唤来掖庭,当下殿上每个人都深深屏住了气息,全神贯注地瞧着总管太监一手拉起了衣袖,轻轻将一手探进筒里,开始缓慢搅拌着决定众人生死命运的木签。
木签在筒里碰撞的声音,此刻在所有人耳里听来,格外清晰,也格外像是来自地狱里的索命阴魂,正拉着前来勾取人性命的铁链,在地上缓慢拖行的声音。
在筒中搅拌了许久后,总管太监的手停止了动作,上了年纪的他微眯着两眼,挑选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徊徘了好一会,最终,他两指轻拈,选定好了一支木签。
咕噜好几声,殿上好几个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的大臣,紧张得不住吞咽着口水,有些面色看似苍白的大臣,样子则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
捞出中奖者后,总管太监清清嗓子,宣布这一回即将慷慨就义的倒霉鬼大名——
“右中丞上官大人!”
中奖者名单一出笼,殿上所有的大臣纷纷深吐出口大气,再忙不迭地抹去满额的冷汗,然后向左右同僚恭贺道喜并没有抽中他们。
然而,在这片浩劫过后的相互祝贺声中,倒大霉被抽中的上官卿,则是面色发白,不久,无法接受这打击的他,两眼一翻,“咚”的一声,僵硬的身子直直朝后倒下。
眼见此景的众臣,哪管平日与上官卿私交甚笃,或是在朝同居于一个党派,此时此刻,在这殿上,非但没有友情,也没有所谓的同情,当然,更没有什么兄弟情。
因此,即使口吐白沫的上官卿呈大字状地躺在地上,在场的官员们,不但没有一个人前去将他扶起,相反的,他们只是——纷纷拍着胸口暗自庆幸。
好险、好险,幸亏不是抽中他——

?     ?     ?

“我祖上,世代为相,且大奢大恶,非奸即贪。”
边嗑着瓜子,边与房客闲聊的东风十里,一点也不意外会从自家房客口中听见这种话。
“这么说来,你是集所有大奸大恶的成果?”他瞥了瞥身旁这名动不动就搞得朝廷鸡飞狗跳的房客一眼,顺口再加上一句结论。
“本侯未曾为相。”由皇帝亲封为“千里侯”的步青云,披着一头懒得搭理的长发,整个人靠坐在长椅上,一只长脚还大咧咧地靠挂在贵妃椅的扶手上。
人称“东翁”的东风十里,只是赏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你可知外头的人,统统都在私底下叫你第三丞相,或是地下丞相?”
虽说他是在野不在朝,但整座无道皇朝,谁人不知皇帝最钟爱也最倚重的,就是这尊不能入朝为官的大祸害?就只为了听取他的剖析时势,和他那与众不同的政见见解,皇帝便不惜三不五时派人来这送死——啧,再这样下去,迟早全朝的文武百官都会死于非命。
步青云邪邪一笑,以拇指搓着下颌,“我若为相——”
洪亮如钟的男音,不客气地自窗口边传来——
“你若为相,那咱们早就直接改朝换代了!”给这个什么都克的克星当差还得了,倘若他一旦入朝,搞不好在克死了所有百官之前,他就先克死了当今皇帝!
步青云懒洋洋地抬首瞄了瞄那个身形有如山中大熊的隔壁房客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微扬起唇角。
“东翁,我听说他又克死了个来送奏折的?”已有多日没回栈的左刚,一手摘下捕头的官帽,懒洋洋地趴在窗边问。
东翁不答反问:“试问,你打哪时曾看过有人能活着来见他第二回的?”要不是这家伙的克性太过坚强,来一个就克死一个,满朝文武也不会动不动就玩起抽生死签了。
“那——上回被抽中的是怎么死的?”虽然说,这些年下来,这已经俨然是一种不正常的常态了,但此事攸关人命,左刚听了,两眉还是攒得紧紧的。
“喝水,噎死的。”身为祸首的步青云,低首啜了口香茗后,不疾不徐地答道。
“喝个水也能噎死人?”
东翁点点头,“没错。”都因这个祸水房客的缘故,身为客栈主人的他,不知已经代步青云包过多少回奠仪了。
“邪门——”左刚忍不住瞪大两眼,直朝着步青云上上下下瞧来瞧去,“这也未免太邪门了!”
身为房东的东翁只是低声在嘴边嘀咕,“住在这儿的有哪个不邪门?”
“你怎老克这客栈以外的人?还有,你怎么都不会克到你自个儿?”怎么想也想不通的左刚,趴在窗口边,百思不解地瞧着这名一身高雅贵气,有若皇亲国戚的房客。
“谁说我克不着我自个儿的?”步青云两眼一瞥,瞥看向搁在一旁小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一大碗汤药。
房里房外的其他两人,先是默然地瞧了那碗他老是不肯乖乖喝下的汤药一眼,再缓缓地侧首看着这个年年都病重得好像撑不过去,偏偏年年就算是病得只剩半条命,也照样赖活得好好的房客。
东翁感叹地叹了口长气,“你若能早些两腿一伸,我就可少养一个白吃白喝白住的了——”这家伙究竟还想赖着他几年呀?
步青云冷冷一笑,“不巧,本侯命硬得很。”
左刚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叹息,“你若能早日归阴,这么一来,或许皇帝就可以节省许多大臣,而我也就可以少办些无头悬案了——”也许,他手中的差事,就可减少一大半也说不定。
瞳色漆黑如墨的步青云,朝左刚微微眯细了两眼,半晌,他一手撑着下颌,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今日能这么闲吗?”
“为何不能?”连连办了三件命案才回府,眼下一扇门里也没啥大事或案子,他当然要先回栈歇个两日再说。
“听人说,三日前京里出了件大事。”步青云随意拿起一把纸扇,缓缓摊开扇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几十户邻近阴阳桥附近的大户人家都遭了贼,其中受害的五户,还都是在朝中当官的。”
“什么?”从头到脚都充满正义感的左刚,听了后,顿时皱紧了眉心。
“总府衙门的知事,已命京内六扇门所有捕快全面出动查案,六扇门总捕头昨儿个特意飞鸽传书于我,因人手不足,再加顶头上司又限期破案,因此他们希望京外一扇门的总捕头也参与此案。”他将扇面一合,将扇子直指向他的鼻尖,“我想,现下他们应当全都在六扇门里等着与你商议此案才是。”
“有这种事你怎不早说?”当下左刚什么闲磕牙的心情都没了,一手捞起官帽,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手中仍拿着瓜子的东翁,在另一个生性冲动有若大熊的房客一骨碌地往外冲时,慢条斯理地将两眼调至身旁的房客身上,并怀疑地拉长了音调:“真有……这回事?”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最大的毛病,就是总爱把实话与谎话混在一块说,且他的谎言,还总是编派得头头是道、合情合理——
步青云只是露出一抹看似阴险的笑。
“你这说谎成性的骗子——”东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随即起身打算去追回那个就快闹出糗事的另一名房客。
就在两脚跨出门外,这才想起一事的东翁又回过身来,指着他警告:“对了,十四巷的要我告诉你,你若再不乖乖服药,当心你过不了这个春日!”每次把那碗药摆着当好看,光看他的身子就能好不成?也不拿面镜子照照他自己,瞧瞧他,脸色苍白得跟什么似的,再不喝药,或许他随时都会被阎王给拖了去也说不定!
“我若死了,你岂不摆脱一名房客了?”处之泰然的步青云,不以为然地问。
“那当然!”东翁用力哼了口气,随后赶紧迈开步子追人去。
面上仍解放军留着笑意的步青云,在他转身走后,只是打开了手中的扇子并凑至自己的面前,面色苍白的他再也忍不住地咳了咳,咳了好一阵后,他稍稍挪开扇面,两眼静看着绘满红梅的扇面,多出了许多朵不该有的血花。

?     ?     ?

右中丞府,已许久不曾如今日这般热闹过了。
呃,严格来说,这应当也不能算是热闹,而该算是——上下一心?
打从上官卿下朝返家,并告知家中老小这回抽中生死签的人正是他后,全家老老少少,上至老母、下至三妻四妾和十四名子女,即在家中的大厅里哭成一堆泪人儿。
“老天不开眼哪!”已经哭昏过一回的上官老夫人,在昏醒过来后,拉长了嗓,又再次开始老泪纵横地埋怨起上天。
“哪个人不抽,偏偏抽到咱们家老爷——”抱在一块泣不成声的三名夫人,在看了坐在厅里面容惨淡的上官卿一眼后,又是一阵的哭天抢地。
坐在椅里的上官卿,手中执着那支写着他的官职与姓名的木签,在一家老小都已哭了一早后,他的心情已由初时的惊骇悲痛,变得稍稍和缓了些,而在阵阵哭声中,他也开始拼命说服自己,必须去面对成为下一名烈士的事实。
“娘亲大人,诸位夫人。”一室的哭声中,他语带哽咽地开口。
忙着相互抹泪的众人,纷纷转首含泪看着他。
“你们——”他闭上眼,用力别过头去,“可以开始着手打理我的后事了——”
“老爷——”
“爹——”
话才说完,一屋子的女人与男人纷纷扑至他的面前大肆地撒泪。
内心十分悲痛的上官卿,在以袖抹着泪时,再次看了一眼那支令他仕途到此为止的木签,看着看着,他更是不禁悲从中来,且觉得好不甘。
说来说去,今日全朝大臣得提心吊胆过日子,全都只是为了一人,而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全朝公认,不能在朝只能在野的千里侯,步青云。
话说这个步青云,双亲出身贵胄,祖上代代皆在朝为相。在他年幼时,双亲因船难出了意外,孤身一人,无兄弟姐妹的他,自小即继承了一大笔财产与领地。按理,衣食无虞的他,是可靠着这些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的,偏偏他却不安于室有志向学,于是,所有人的灾难,便由此展开。
首先,教他读书识字的夫子,也不知是怎么地,一个个相继遭他克死,仅仅一年之内,他便连换了十二个夫子,且每个夫子最长都撑不过一个月。最终,在无人敢教他之余,他竟靠自学,自乡试一路考至了状元,而每一个主审他的主考官,下场也如同那些夫子般,相继死于意外。
为此,在皇帝要亲自殿试之前,为了皇帝的安危,他在殿试这一关前遭人刷了下来,因替他批过八字的钦天总管,认为他命中深受噩神眷宠,入朝只会克死主上。只是读过他数篇文章,觉得此人深得龙心的皇帝,虽是怕死,却并不想因此而放过他。
于是在他二十一岁那年,皇帝亲封他为千里侯,命他在野不在朝,并定时派人去听取他的谏言。可即使是如此,步青云仍一如他的名字般,就算是在野,官运也照样平步青云。
一来,是因他敢言他人不敢言,剖析朝事和谏言又极为厉害,虽说朝中大臣,为了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都大表反对皇帝任他为官,可偏偏皇帝就是信任于他,每遇不能决断的国家大事之时,就非得听他的剖析与见解不可。
二来,则是因无人敢与他为敌,到目前为止,曾与他为敌之人,下场通常就是——死于非命。
就算不与他为敌好了,眼下朝中每年因他最少要损失十来个官员,只要皇帝再继续这般视他为心腹,照这样下去,就算朝中的官员们再多,也总有天会被他给全克光——
一手抹去颊上热泪的上官卿,往左一瞧,那一整叠皇帝未批示的折子,正等着他带去给步青云,可,上回才被追封为护国侯的尚书大人,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犹在眼前,没想到这一回就轮到他上官卿头上了。
望着一室的家人,都在他的跟前哭成一团,满心不舍的上官卿才打算开口安慰他们一会儿,突然间,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定定落在府中唯一一个置身事外,正坐在大厅角落看书,且一旦定下心来,就丝毫不受外界打扰的人儿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所有前一刻仍在哭泣的人们,也全都止住了哭声,与他一般目不转睛地瞧着那个府中年纪最幼,且尚未出阁的幺女——上官如意。
来得措手不及的沉默,令在场每个人霎时都冷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后,所有人互看了彼此半晌,再有默契地一同把充满希望的目光,全都集中至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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