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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22期
 [校园物语]小朋友
 2006-11-2 14:56:33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149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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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平天烬


壹>>夏雨

最初见到她是在周老师的课堂上。
刚进这所学校,许亦延有太多想要舒展的包袱,前些天新的班主任问他的理想或者说是志愿。他说他想要考出去,这个城市里的人总是不想离开这个繁华的城市,他却想要见识一下外面广阔的天地。
能进数学竞赛班一半靠的实力,另一半也是幸运,险险过关,数学老师这样说。他心里有淡淡的不服,始终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最好。

周六到周老师这上课的都是年级的精英,虽是周末,多数人还是规矩得穿着校服。她一身闲散的装束,兰色衬衫仔裤,虽然平常,但很引人注目。
他和大多人一样,一来就看见了她,靠在窗边,静静凝望着窗外,眼神不太专注,很淡漠的就那样望着而已,难以想象是跟自己同年的女孩。随随意意坐在那里也不像来听课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就掉开眼。
听课的话第三排比较好,可惜被来的早的同学占了,那就靠前一点好了。
等待上课的几分钟内,有原本就相识的同学坐在一起,聊天是势必的。由此,难以避免地听到了关于她的议论。她……居然是高二的谢非凡!
谢非凡的大名一进校就听说了,师生口耳相传的尖子生,上周升旗仪式上还有关于她的表彰,听说她的理科好的不得了,文科相对差了一些,在这个本来就有点重理轻文的学校也不算什么。
她厉害是她家的事,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坐在这里。

周老师来得准时,一路走进教室,风风火火的,扬起笑容,直接到投影面前打出两道题目,“谢非凡你上来写。”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在玩什么把戏。只好一并瞪着题目看,几十个人目瞪口呆地坐着,场面也颇为壮观。
谢非凡看了一会题目,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皱起眉。走到黑板前,左手叉在仔裤口袋里,右手行云流水地写着解题过程。她的字迹跟她显现出来的气质一般,轻飘又潦草,远看似乎潇洒飘逸,仔细瞧起来的时候又显露出阵阵不耐。
不耐的话为什么要来,显露自己的厉害吗?许亦延低着头演算,不去看她演算的过程。
“大家都看到了谢非凡做这两个题目用了不到8分钟,希望明年我们这个班也有学生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周老师笑了笑,谢非凡也就点点头,回去捡了书包,微微鞠躬就走出教室。她来,只是为了做一场秀,激起大家的斗志而已。
她,办到了。
许亦延望向窗外,外面的颜色暗了起来,模糊成一片,空气中也仿佛充满了水气。下雨了。

凭着意气,周日晚上许亦延一直在演算后来周老师布置的题目,花了几个小时,仍然还有2个题没有头绪。不由又会想若是谢非凡的话大概很快就能做出来吧,心里就觉得有点气梗。
单手拿着一本习题簿,许亦延慢慢走在宿舍到教学楼的路上,教学楼投下的阴影显得道路有一点暗,但又有细碎的阳光时不时射进来,微微在眼前称出舞动的灰尘,无端的让人心情舒畅。
低低的吸鼻涕声音在身边响起,一个细瘦的身影低着头慢慢越过他,是谢非凡。

那天她站在台上还不觉得,从他身边走过有了对比的时候才觉得她好瘦小。大夏天的,还有人会感冒吗?真是笑死人的!
“你那天冒雨回去的吗?”口气微微有些冲,分不清是对她的人还是她所做的事。
惊讶的抬头,谢非凡大概也想不着会有人教训似的在这个时候对她说话,何况还是不认识的人。
“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
许亦延咬牙切齿,她有没有搞错,他站着比她高,比她壮,除了……也许没她优秀。想起来,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谢非凡挑起眉,平日做来大概会气势的动作,现在一手捂着鼻子,看起来怎么都像可爱的孩子。
“高一的?”若是同级或高三的她大多认得出来,剩下认识她她又不认识的应该就是高一新生了,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迟疑了半分钟,才点头,果然看见谢非凡的一脸睥睨:本来就是小朋友,还辨什么?
这个女人!
许亦延咬牙,她哪里冷漠,她根本就是恶劣。
“是竞赛班的?”谢非凡注意到他手里的练习簿,上面密密的演算,侧头想细瞧一下,许亦延慌忙拿开,竖起手,差点按到谢非凡脸上去。
“不准讲。”
谢非凡淡笑着,“我哪有那么厉害,看一眼就知道如何做,只是想看看你的名字而已,小朋友!”
许亦延瞪她一眼,“传说的你可以不用演算纸,看一眼就算出答案啊。”
“都说是传说了,小孩子别听到什么都当真。”语气淡淡的,有丝落寞。
“我叫许亦延,别总叫我小朋友——或者它的同义词。”
传说都不准的吗?听说她原本和现在的高二学生会主席陈熙然在一起,现在却行同陌路。真不知道关于她的传说怎么就听到了这么多?
“好的,许小朋友,后会有期啦。”
厚!她绝对是故意的。
许亦延皱紧眉,“……以后别下着雨在外面跑,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他的良好家教让他忍不住提醒她。皱了一下眉头,好似是对自己感到不满。
谢非凡扬了扬眉毛,觉得这个小学弟有些可爱,善良得可爱。

“今天早上你和谁一起的?”李意昊笑得奸诈,这个月开始饭堂改革,提供炒菜,今天第一天开始李意昊就迫不及待地拉他来改善伙食,饭堂五楼重新装修过的,看起来感觉确实不一样,不再是一长排的椅子,厚实的原木桌看起来比较有品味,心情也好一点。
看他一眼,许亦延的表情淡然,“昨天听他们在讨论艺术节节目时,好象有意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反串版,听说想让你当男主角。”
轻轻皱眉,李意昊斜睨着许亦延,“那又怎么样?说明她们还有点眼光,看得见帅哥。”
“嗯,她们的原话是,李意昊一定要当男主角,如果让他扮朱丽叶,从远处看还真以为是女生呢。”许亦延端起饭盒,“唉,也不怎么好吃,我回去泡面。”
“许亦延,你想死!”身后是气急败坏的声音。

贰>>夏蝉

学校最近活动多,运动会之后就是艺术节,大家都热衷在操场上练习,学校南区就显得清净多了,许亦延时常一个人占据一张石桌,铺满了书本就低着头验算,声响也好似从遥远的空间传来,影响不到他。
“小朋友,又在用功?”谢非凡笑眯眯坐下,一脸的不怀好意。
许亦延看她一眼,转个方向继续看书,谢非凡也不闹他,拿起他的书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轻微的翻书声,点点盛夏特有的鸣虫叫声,微风也在掺和,全都像是一咕脑塞进了许亦延的脑袋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亦延一脸挫败地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的表情像在看妖孽。
“我只是安静地在看书啊。”谢非凡拧起眉。
就是因为这样他却看不进去书才更让他恼火。
“我讨厌看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说吧,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哦,那真对不起了。不打扰你看书了。”谢非凡脸上的表情极淡,好像北方晴空万里时那若隐若现的浮云,一低头,两边的头发垂下来,什么也捕捉不到。
“你……”许亦延站起来看着她走远,心里奇异得蔓延起一种伤痛的感觉,看到她的时候不自觉会有这种情绪在酝酿。
也许,他伤害了她,但是却不知如何补救。

那之后,许亦延再也没有见过谢非凡,确切说来应该是没有正面碰见过。她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听说她又拿了个省科技奖。
日子不咸不淡地进行着,因为学校活动太多,同学们的注意力被吸引都被吸引过去,很多人都不像上半学期那样用心,全年级的成绩都在普遍下降,更称得许亦延进步地厉害。老班最近看到他,都是笑眯眯的脸,问:最近是不是学得很开心呀?
她的主张是能让大家体会到学习的快乐。
他点了头,也跟着笑,半个学期学到了很多他确实很高兴。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学的开心,对于学习,他似乎还是把分数看得比知识本身更重要,达不到老班曾经说的知识本身更加重要的地步。他一心想超越那个挂着一脸无所谓的人。
艺术节上,班里终究没排演那个可笑的搞笑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换成了通俗的歌舞。他被郑宛慧逮着当主唱,说什么没有他的话,他们班就完了。拜托,他又不是救世主。心里有些烦躁。
看到阴影下的人影,许亦延的烦躁又加深了一些。
清风微袭,绿茵流水,学校的环境太优美,更衬托得才子佳人多不盛数。许亦延为自己可笑的比喻弯起唇角笑。谢非凡的外表相对她的成绩确实有如云泥之别,她的外表是那种清清淡淡的,显露着丝丝不羁的风格。
是的,她就好似缥缈的风,如何去抓都抓不到。就算是在那个陈熙然身边,也是一样。
“小朋友,好久没见了。”急急得走过去仍是惊扰了她。
许亦延的眉头全部打结在一起,停住脚,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却没有像往日那样纠正她。
“给你介绍,这个小朋友是许亦延,如今周sir的爱将。”看来谢非凡是硬要把许亦延留下聊天,他干脆得站在她身边,斜眯着眼看她唇角上一丝笑意。
“别乱说,我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陈熙然笑着拍手,“你好,我是陈熙然,早听说过你一直寻着机会想见一面,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你好。”许亦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何德何能居然让陈熙然早有耳闻,怪事。
“学生会的事情你有没有兴趣做啊?”谢非凡没看见他的坏脸色似的,扬着让他不舒服的天真笑容。
“做些什么?”
“主要是校庆的时候需要一些工作人员,现阶段的工作是对全校送来的音乐伴奏带进行剪辑合成。”陈熙然替谢非凡解释着。
“这么大的工作我恐怕做不好,而且也快考试了,时间上也难调配。”
“非凡,你帮学弟一起行吗?上一届你也做了,经验方面比较足。”
淡淡的笑容爬上谢非凡脸上,“小朋友,答应吧,我一个人做会累死的。”
看了她半晌,心头翻滚着一波又一波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按住心脏的感觉,许亦延才点头。头顶的鸣蝉,声音更加锥心。
夏天到底也是要过去了。
“那就拜托你了。”陈熙然摸了一下谢非凡的头,笑得很淡然,却很真诚。霎时,许亦延感到一种调成约20%透明度的白色屏幕横在他的眼前,很淡很淡却是存在的,他的眼眯起,蓄满了盛夏最后的温热。
直到他走得很远了,许亦延才感到谢非凡轻轻呼出的气。
“不想做的话怎么不干脆拒绝?”
“你呢?明明也不想做,又为何答应了?”
“算是上次的道歉。”
“什么道歉?你啥么时候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不记得就算了。”许亦延叹气。他们都是自作多情的人。“我先回教室了。”挥着右手,左手放在裤袋里,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许亦延,不好意思,把你扯了进来。”许亦延转过头看她,询问的表情很深刻,“……我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女生……”
“嗯,我明白,以后都这样称呼我的话我就不生你的气。”
那笑容多温和,多灿烂,都和着遥远的蝉声与琐屑的花香停留在许亦延的视网膜上,时有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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