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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23期
 [抢鲜阅读]白麟初
 2006-11-15 11:27:47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428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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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珊

谁是他的眼中的最初?
谁是他一生的永远?
当他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记得她凑在自己面前的笑脸。那笑容像一尾小鱼一样跃进他的眼中,游来晃去,一晃就是十年。
他们一起长大。
蜜花村是风华大陆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淳朴,安宁,如孩子的稚语般纯然美好。村里十九岁的少女火铃考上了中央大都紫坤城里的“星者”的职位,衣锦还乡,举村轰动。
那一年,白麟初九岁,绿波十三岁。
他们兴冲冲地跑上后山,只为了采一篓香莓送给即将回到村里、如英雄般了不起的火铃姐姐。哪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传说中如噩梦般危险的魔兽雪獒。
在危机关头,赶来的火铃败了雪獒,救了两人的命。平安回到村中之后,白麟初却发现绿波的神色有了些异常……

1
白麟初跟着绿波,见她跑到了自家的柴房里去。
“你在干什么?”他一进去,就看见绿波紧张地转过头来,身体紧挨着那只装满香莓的背篓。
“你藏了什么好东西?”他走过去,眼睛紧盯着那只背篓。他心里有数,自然记得洞里的那只小兽。然而后来察看的人却说什么也没见到,难道那小东西真凭空消失了不成?
绿波见他要揭开背篓,急忙叫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白麟初已经打开了,转头看她:“什么也没有?这不是一堆香莓吗?”
绿波垂下头,白麟初放下背篓走近她。“把左手伸出来。”
绿波迅速地抬眼看他,一咬嘴唇,却没有行动。白麟初拉过她的手,绿波吃痛地“啊!”一声低呼。
白麟初心头一沉,连忙解开她的袖口,掀起宽大的袖笼,立刻惊见她白色的里衣袖上已是血迹斑斑。他猛地再把袖子往上一拉,看见她臂肘上覆着一只老鼠大小的灰色东西。
那东西实在很小,就像刚刚出生的猫仔,毛都没长几根,眼睛也几乎没张开。然而它口中的乳牙却咬破绿波的里衣,死死叼住她的皮肉。胳膊微微一抽动,它咬得更紧了。
绿波这一袖的血,已不只被它咬出了多少口子!
白麟初怒瞪双目,抬掌狠狠向它削去,把它打在地上,又伸脚就要踩过去。绿波不顾伤疼,两手使劲拉住他:“别踩!它才死了妈妈,好可怜!别伤它了!”
白麟初反问:“你怎么知道它是山上那兽的生的?那兽是白的,眸子是金的。这小崽子灰不啦叽的一丁点,我看一点也不像!”
绿波急道:“它这么小,又孤零零的一个,我们别欺负它了,好不好?”
“哼,是它欺负你吧。”
地上的小兽四脚支地,愤然睁眼,两团荧蓝色的火焰怒向白麟初。它滕的跃起身子,白麟初伸臂让它咬上,紧接着拽过地上的一条大麻包,将它蒙头团在里面。
“小初,小初!”绿波跟着他跑出柴房,跑到他家里,见他一手抓着那团麻包,一手从床地下翻出一个老鼠笼子,然后将那小兽连着麻包整团地塞了进去。
笼子被塞得满满的,里面的麻包不时扭动几下。白麟初哼了一声,将老鼠笼子哐当扔在地下。
他转向绿波:“你的手,去找火铃他们治一下吧。”
绿波摇摇头:“不行,那样他们肯定会知道还有兽宝宝的,它也许就活不成了。”
“那你这一胳膊的伤怎么办?”
绿波瞧瞧左臂,叹了口气。她说:“反正咬得也不厉害,我自己包一下吧。小初,你帮我打一盆水吧,我回去找一块干净的布。”
 白麟初叫住她:“你就坐在这里,我去找来。”不一会儿,他端着水盆带着一条白布回来了,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药粉。
绿波轻轻捋起里袖。她的小臂上接连的全是带血的牙印,肘部一块,更是连皮带肉血糊糊的一大块伤。白麟初狠狠瞪向地上还在翻动的铁笼子:“早晚宰了你。”
绿波自己洗干净伤口,撒上药,叼住白布的一头,用右手去缠。白麟初倒了血水,走到她跟前。
“给我。”他接过白布,帮她包。“疼不疼?”
“有一点点。”绿波看着他小心地替自己缠伤口,又瞧瞧他的头上,扑哧笑出声来。
白麟初抬眼望她。“笑什么?”
绿波乐呵呵的:“嘻嘻,今天一天,我们两身上都长粽子了。”
第二天一早,火铃就要动身前往紫坤城了。她在村口跨上马,和村人道别。绿波拉着她的衣角,抽抽咽咽。
“火铃姐姐,你再也不回来了吗?我……我不想你走。”她哭得稀里哗啦。
火铃翻身下马,摸摸她的头。“谁说我再也不回来了?”她笑:“有机会我就会回来看你们的。要是你等不及,就也来当星者吧。”
“可……可以吗?”绿波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当星者,那是很难的事吧?
 “真的想当的话,就来紫坤城的道学院吧。那里是专门培养星者的地方,我也是在那里拜师的。明年你十四岁,刚好够入门弟子的年纪了。要不要来?”
绿波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火铃替她擦去两颊的泪水,抱抱她。“好了,丫头,别哭了。我想再听你弹一次琴呢。”
白麟初抱来了绿波的桐木七弦琴。绿波席地坐下,将它横在膝上,一边抽泣,一边弹奏了一曲。
火铃最终还是走了,留下了她随身的乌木弓送给绿波,带着一篓香莓、满耳琴音前往遥远的城市去了。

2
白麟初做了一个大水缸。缸里灌满了水,中间竖着一根粗竹竿,竿顶只超过水面半寸。
他把关着小兽的老鼠笼子放在竹竿顶上。竹竿再粗,也只有杯口大小的截面,空心的铁笼子搁在上面本来就很不稳当了,愤怒的小兽还没跳一下,就连着铁笼翻入了缸底,再怎么拼命地扑腾也不过咕嘟咕嘟几声水响了。
绿波扑过去没命地把笼子捞起来。笼子里的小兽湿淋淋的,浑身发抖,它的眼睛瞪得更愤怒,一口乳牙啃咬着拘禁着自己的铁笼,恨不得立刻就将其咬得粉碎。
白麟初瞧着它哼了一声,跑回家舀了一大勺罐辣椒酱出来。
绿波一惊,“你要干什么?”
他几下把辣酱涂满了笼子四周。小兽口齿再一咬上,立刻向后弹开身子,吐着舌头拼命喘气,眼中泪水直流。
白麟初得意地瞅着它:“你再咬啊,再咬明天我就在上面涂大便。”
说完,他又拎起笼子,重新把他放在竹竿上面。
绿波看着不忍,说:“别把它放在那里了。”小兽一阵挣扎,扑通,又连笼子栽入了水底。
绿波急着上前再去捞它,被白麟初拦在缸前。
“用不着你救它。你瞧,笼子上悬着一根铁线,线是系在树干那边的木盒子里的。盒子里我装了齿轮,只要这边笼子一下水,那边齿轮就开始转。转过十圈,自然就把他吊出水面了。”
“转十圈要多长时间?”
“没多会儿。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吧。”
绿波浑身发冷:“天呐,这样它还不一早被淹死了?”
她再也不顾白麟初的阻止,上前就弯着身子伸手到缸里,把笼子捞出来,护在怀中。
“你这样是不行的。”男孩子很不屑地看着她:“这家伙野性太大,这点小就这么凶狠。不趁早驯服,等它再长些大说不定一口就吞了你。”他伸出手:“拿来。”
绿波不干,把笼子藏在身后。“它这么小,哪来的凶狠?我看他是饿了,脾气才不好。你昨晚一直都没喂它吧?它一定是饿极了!”
“哼,没喂?蛋羹、肉粥、米汤,给它什么糟蹋什么!不淹死它还不知道什么是好歹呢!让我教训它!”
绿波急忙说:“我来喂,我来喂!小初你别凶它了,你看它多可怜,多可爱。我们叫它小雪好不好?”
“切,丑得像团煤渣子,叫秃灰还差不多。”
于是,这只遗留下来的小兽一下子有了两个名字。女孩子叫它小雪,尽管它是只雄兽。男孩子则不客气地喊它秃灰,有时也喊小煤渣、小秃子、丑灰儿。不过多年之后,它的名字还是只剩下了前一个。
绿波把小雪连笼子拎回了家。
她端来一碗牛奶,用勺子舀一勺,伸进笼子递到它嘴边,被它一扬爪子打翻。她又舀了一勺小心地递过去,这回连勺子也被它踩在脚下。
小兽背过高傲的头颅,趴下身体,用屁股对着女孩子。
绿波发愁叹气:“小雪,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会饿死的。”她伸手过去想摸摸它。“啊!”小兽突然转过头,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痛得直吸气,另一只手趁机抓起勺子,把牛奶从指头上慢慢地到下去。牛奶沿着手指混着血丝慢慢地渗进小兽的嘴里,它一愣,感觉那道甜甜的、香香的液体一下就滑下喉咙,流到了肚子里。肚子突然间格外地饿起来了。
它一直敌视两个孩子,算起来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时候,流到嘴里的牛奶让它发觉自己已经饿得十分难受了。它不禁微微松开牙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绿波没有把手指拿出来,继续沿着上面小心地倒牛奶,直到把一碗牛奶一勺一勺都喂完了,她才抽出手指,对着伤口直哈气。
第二天白麟初就知道了,当下找来一个漏斗,就要往它的嘴里插。绿波连忙拦住他。
“小雪不会咬人了。你看,它自己会吃东西了。”
她把舀着牛奶的勺子递到它的嘴边,这一次小雪没有反抗,凑过头飞快地舔着牛奶,然而一双冰眼却始终仇视地盯着白麟初。
绿波这样喂了它七天。
晚上睡觉时,她把笼子放在床头,枕在枕头上望着它笑。小雪身体长大了一圈,已经有了小狗的样子。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叫声,烦躁的在笼子里扭着身子。
绿波把手伸过去,它依然张口就咬,却没咬上。只七天,它的牙齿又坚硬了不少,再咬在皮肉上就不是小伤了。
绿波的手指轻轻摸着它头上越来越密的灰毛,它低鸣一声,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绿波柔声说:“小雪,你想出来吗?里面很挤吧?”
她从被子里撑起半个身子,双手搁在笼子的铁锁上。“你不要咬人,我就放你出来。”她静静地望了它一会儿。然后,喀嚓一声,笼子打开了。
小雪面对突然展开在面前的空间,一下愣住了。这个一连困了它七天、还折磨了他好久的牢笼,终于解开了吗?它迟疑了两步,腾的跳了出来,并狠狠地把笼子撞下去。听着铁笼哐当一声摔在地下,它心头不禁扬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接着就是这个人类了。它转身就扑过去。绿波“呀”的一声惊叫跌在枕头上。小雪一张口对着她的脖子。虽然它的牙齿还不够锋利,但咬碎这样细嫩的咽喉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女孩子细白的脖子里跳动着血脉,它是尝过那其中血液的滋味的。它还嗅得到她身上的味道,这味道已经围绕了它七天,几乎片刻不离。它突然想起,如果咬死了这个人,还会有谁天天端着牛奶喂它喝吗?
它恼恨起自己的犹豫。有什么好迟疑的?这个人就是你的敌人。你是亲眼看见同胞怎么死的,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把你带回来,折磨你,还一直关着你,一个个都该死!它下定了决心,迸出了牙齿就要咬下去,可是,还是停住了。
绿波仰起头,看见小雪定在自己胸前,两手一抱,把它抱到脸旁边。她的手抚摸着它身上的绒毛,嘁嘁地笑着,柔软的脸紧贴着它。
“好乖。”
她就这样抱着它入睡了。
一个多月之后,小雪已经长得像一只小羊那么大了。它身上的灰毛褪了一次,新长出的毛密而长,浅浅的青灰色上还散发出一层银亮亮的光泽。
绿波坐在小山坡上,手中卷着一本书,仰天背诵:“……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术运息于内,借力于天,灵气加身,神功在外,可以驭鬼神、驱邪魔、辨明思、治世道……”
白麟初嘻嘻哈哈地在树丛中疯跑,小雪追在他后面,汪汪直叫。它的目标是他手中长竿上悬挂的一只彩球。那个彩球十分神奇,一碰到什么就换个颜色。它急急追在在后面,看那只球一晃成了龙凤呈祥的面子,一晃又成了百花怒放的面子,恨不得立刻就将它扑到手中,好好看个明白。
白麟初几步跳到树上,对着后面大喊:“笨蛋狗!你长了四条腿还没我跑得快?”
小雪气得直叫,奋力窜上树去,白麟初已经一跃跳了下去。他把彩球朝上面一扔,“拿去玩儿吧!”自己朝绿波那里跑去。
绿波还在专心背书。白麟初咧咧嘴:“上个学还要先看这么多的书?”
这时小雪也叼着球跑过来了,安静地蹲下身子,两只爪子拨弄着彩球,看它变来变去。绿朝它身边一靠,呼出一口气。
“没办法,那边有入师的考试呀。”
“很难?”
“应该吧。”绿波苦笑一下:“有文试和武试,反正要准备好多东西。”
“切,那么麻烦,真是活受罪。”
绿波笑:“但是拜进师们之后就可以当星者了呀。”
白麟初说:“只是入门吧?离星者还早着呢。”
“总之是在同一条路上了!”想到这里绿波十分开心,格外有了干劲。她还笑呵呵地问他:“小初要不要也来考道学院?”
“谁要去?”白麟初不屑地撇过头:“我才不要当星者呢!”
“咦,为什么?星者不好吗?”
“麻烦死了!一大堆事。我连学堂都懒得上,还去考那个?”
“哦。”绿波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那小初以后想干什么?长大了做什么营生?”
“别摸我的头发。”白麟初不满地向后避开她的手。“以后,我可以做琴、做灯、种田、酿酒……总之,我要一直自由自在地住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他不喜欢那些遥远的城市,也不喜欢繁杂的生活。他最喜爱的是从小长大的这个小村庄,安宁和睦,有山,有树林,有香莓,有绿波。
绿波开始练习弓箭了。火铃留给她大弓坚实而厚重,紫杉木的弓身足有大半人高。弓弦是用犀牛筋做的,弹上去铮铮有声。
绿波卯足了劲拉开弓,搭上羽箭,嗖的射向五十步外树干上的目标。箭飞出去拐了个弯落在落在地上。她叹了口气,搭箭又射。
十几只箭零零落落地掉在目标前方,绿波的手腕已经微微肿起。白麟初接过长弓试着拉了拉弦,啧啧道:“好重!你怎么用得了火铃的弓?”
当晚他就把那只长弓拆了。
他把弓臂削短,捆好牛筋,又磨磨制制了一晚,在弓身上装了一截青铜弩机。
第二天,绿波见到这把轻巧了许多的弓弩,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什么?”
“这叫白麟初机关神弩。”他笑得得意,指着弓身上的青铜弩机对她说:“这里是弹槽,用来放箭的。下面是扳机,一扣箭就飞出去了。还有这里是望山,可以瞄准的,你从这里看着箭头、目标成一条线,再射,就百发百中。这玩意儿一下能射三支箭,你试试?”
绿波平端着机关弩,照他说的对好目标扣下扳机。啪,啪,啪,三支箭飞一般地射入树干,相差不过寸余。
“好厉害!”她瞪大眼睛望着手中的机关弩。“小初你太厉害了!”
她佩服致极,又问他:“小初,你也来考道学院吧?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考上的。”
“不去。”他丢下机关弩,一个人跑了。
时光静静地流过。一年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绿波去了紫坤城五天,紧紧张张地回来。半月之后,快马报信到村中,她考试合格,正式成为了道学院的弟子。
临走的那天她高高兴兴地与家人和村人们道别。在村口,她摸着白麟初的头发说:“小初,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雪。我的琴没带去,放在家里了,你留着吧。学院放了假我就回来找你玩。你……有机会的话也来找我。”她的脸上本来都是笑容,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我,我舍不得你。”
白麟初对着她的背影挥手,嘟囔着:“走吧走吧。我才不会去找你咧,你也别回来了。”啪,被宋婶一个毛栗子敲在脑门上。
他闷闷地揉着脑门,心想,去道学院,至少要先上个学吧。

3
白麟初进了村里的学堂,这时他已经十岁了。
品修课上,先生在前面讲:“立品定须成白壁,读书何止到青云……”他在下面呼呼大睡。
算术课上,先生开始讲方田、栗米、衰分,他却翻到了方程、勾股。
体训课上,大家汗流浃背地练扎马步、练五禽戏,他爬到树上继续睡觉。
先生终于气极了,用竹竿把他从树上捅下来,骂道:“孽根的顽童!不学无术!你就这样读书?可记得古人是怎么教训的吗?”
他于是张口就背:“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一边背他一边想,太无聊了,绿波在学堂里念了五、六年,学的都是这些个?他打了个哈欠,正要接着背,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先生被他气晕了。
冬天进九的时候,绿波从紫坤城回来了。道学院在每一年最寒冷的时候都会有月余的假期,连着新年,让学生们回家团聚、休息。
绿波穿着厚厚的棉袍子,玲珑的小脸藏在大毡帽里,帽子上还沾着雪花。她一回村就跑到白麟初家里,把一包又一包的零嘴塞给他。
“这是梅花糕,这是雪片藕,还有梅脯、桃片、香软糖。都是紫坤城里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递完了东西,她含着笑仔细打量他。
“看什么?”白麟初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嘟嘟囔囔地问。啧,好甜。
“小初。”绿波又开始摸他的头发,却说:“小雪呢,它在哪里?我好想它了!”
“这么想就把它一起带去好了。”他没好气地把怀里零嘴全堆到桌上,跨出门。“走啊,你不是想它吗?”
绿波跟着他来到了后山上。白麟初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只一会儿,山林里开始骚动,雪不断地从树枝、石坡上滑落。一头银灰色的巨敖赫然出现在视野中,之后风雷般地蹿到了两人面前。
“小雪!”绿波踮起脚,激动地楼着它粗壮的脖子:“你长这么大了,好漂亮!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山里吗?过得好不好?你这么大个,有没有吃饱饭?”
巨敖柔顺地在她身边趴下,伸出舌头轻轻舔她的脸。绿波咯咯地笑着,抱着它:“小雪,你好暖和呀!”
她伸出手掳着它的长毛,从鬃毛到背毛,又到腹毛。白麟初静静站在一边。绿波一边掳毛一边看向他。
她的一只手拉住了他。
“小初。”她声音湿湿的:“……我好想你们哦。”
晚上,绿波家煮了羊杂锅,白麟初也跑去吃。绿波笑呵呵地向家人叙述着道学院的事。
她说:“那边教的东西可多了,我们每天要上晨课、早课、午课、晚课,念很多书,还要习武。每月都有月试。”
“小初,现在我不怕妖鬼了。我学会了好多新的道术,像念震神雷、少净神火,可厉害了,我们还和假拟的妖鬼战斗过。你送我的那把机关弩厉害极了,大家都好羡慕。”
“对了,小初你知道主星吗?就是传说中星部里最厉害的十四位大人。我亲眼见到过一次呢!那回是廉贞星位的大人来学校里,大家都在路边行礼。主星看上去果然威风极了。听说火铃姐姐现在就在廉贞府里做事呢。”
白麟初只顾呼噜噜地大吃,偶尔漫不经心地嗯两声应付她。最后他吃完了,放下碗筷,斜着眼睛说:“你们念道学院的可真轻松,还有时间跑回来闲逛呀。”
“什么嘛。”绿波嘟起嘴,两手突然向他脖子里呵痒:“我可是特地回来陪你玩儿的哟,哈哈。”
白麟初大叫着从桌子底下逃走,绿波追上去,两人又像小时候那样玩闹起来,看得屋子里的大人笑着直摇头。
雪又下了半个月,终于停了。屋檐上的冰凌往下滴水,滴滴答答,整整齐齐的一排。绿波和白麟初堆的雪人孤零零地站在阳光下,越变越小,终于没有了。
绿波又回道学院去了。
小雪在一片洁白的香莓花地里追着蝴蝶跑。白麟初坐在树上,拨弄绿波的那把琴。琴是他做的,三年前了。现在看看,琴身是整块的桐木,琴面的弧度削得有点踉跄,琴弦也是随便取来的马尾。
他摇摇头,把琴身拆开,重新用硬实的梓木做了琴底,桐木琴面也修整了一番。漆上朱漆,一一按上十三枚螺钿的徽,他抽起七根蚕丝弦,缚妥,手指在弦上一勾,铮,音色沉蕴清明多了。
他轻笑,想起原先那把破琴,绿波还宝贝似的弹了三年。
玩儿够了,他把琴放在一边,拿起绿波给他的书翻了两页。
“北斗紫微、廉贞、贪狼、破军、武曲、巨门,南斗天府、天机、天梁、天相、天同、七杀,再加太阳、太阴,是为紫微十四正星。……切,我为什么要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又过了一年,他也考进了紫坤城道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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