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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24期
 [溢彩流金]辟天 卷四
 2006-11-15 15:14:22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208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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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藤萍

马车飞驰,六张默然沉抑的面孔。 
马蹄声在秋日夕阳里分外的空洞,像敲着一面大鼓似的。 
“乱云生古峤。记旧游惟怕,秋光不早。人生断肠草……” 
有人一路低吟,声音越吟越清越,越铿锵,越激昂有力!等马车奔入天机堡地域之内,只听一声暴喝:“人生断肠草!”马蹄未停,马车疾驰,后车顶上轰然一声,木屑纷飞激射,一人破顶而出,怀抱一人,落在了天机堡大门之前。马车爆裂,马匹各自带着一部分车体四下狂奔,嘶声四起,有些直冲正门,哎呀声起,似乎踢翻了不少人。 
“你做什么!放下人来!”姜安一时间得到情报,赶出门来,沉声喝道,“你疯了吗?” 
三止充耳不闻,看着堡里的人三三两两惊恐地出来,他森然望着司徒,缓缓正过怀中人的脸,“她叫什么名字?” 
“晓衣!”司徒脸色惨白。
“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追前两步,两边的丫鬟拉住她,“小姐小心!” 
三止喃喃自语:“晓衣——” 
姜安少动怒色,此刻也有些沉不住气,“三止,你做什么?还不放下人来,进屋休息。” 
“进屋休息?”三止豁然大笑,“不必了,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晓衣念念不忘的一句话,活人给死人陪葬,不值得。她希望这屋子里的人,都能为自己活,而不是为了这屋子里几十年的天下第一,去死去陪葬!” 
“三止……”旁边的一止二止四止都有些变色。 
“三止,你放下晓衣,你想说什么我很清楚,晓衣是个好姑娘,她该入土为安,该先让她休息,是不是?”姜安缓缓走到三止面前,站定,“你的心情,二十多年来,这天机堡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曾有过。” 
三止冷冷地盯着姜安,“你也有过吗?” 
姜安深沉地看着三止的眼睛,过了好一阵子,才淡淡地道:“有过。” 
“那恭喜你了。”三止面无表情,横抱着晓衣,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 
“三止……” 
“晓衣……” 
身后的人纷纷呼唤,步履之声凌乱,似乎有不少人追了几步。 
“不知醒犹可恕,师爷,我无法原谅你。”三止木然往前走,“你拿着堡里人的命,和你自己的命,在给斐处尘祭血。” 
“师爷是为了堡里好,如果没有师爷,天机堡焉有今天?你身受天机堡养育活命之恩,说出这等话来,不让人齿笑吗?”众人惊愕静默之际,却有人冷冷地道,她身边的人让开,说话人白衣如旧,乌发换华发,却依旧风姿停当,不是槐烟是谁! 
三止停了一下,他不回头,“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好,什么叫做不好。如果夫人觉得老爷好就是天机堡好,就是人人都好,三止无话可说。”他横抱着晓衣缓缓背对着槐烟拜了下去,一拜而起,木然道,“三止不曾忘记夫人带三止走进灵池的那一天。” 
槐烟皎白容颜陡然生起一片煞气,“这块地是他的,这个堡是他的,这里的人是他的,我不容任何人毁了它!”她不韵武功,虽然年华已老,风姿依旧温婉,但这几句话一字一字说出口,场内众人人人俱感到一阵森寒。 
“他已经死了十九年了啊!”三止陡然凌厉地喝道,“他已经死了十九年了!你怎能要求人人都像你一样为他而活?七止死,六止死,五止死,晓衣死!你可以全不在乎,你早就陪着他一起死了,何苦——要这么多人给他陪葬,给你陪葬,给你不甘愿的那些感情陪葬?” 
槐烟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你……你……”她皎白的容颜第一次失去了平静,“你指责我……” 
姜安缓步走到了槐烟和三止之间,“孩子,你还年轻……” 
三止背对着姜安,挺直了背,“师爷,你可以杀了我。” 
姜安默然,过了一阵子,叹了一声 :“好傲的孩子,天机堡里,居然养出这样一个孩子。”他缓缓地道,“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想必……很为难你……” 
三止往前走了一步,背后完全不加防护。 
槐烟一阵颤抖之后,紧紧握拳,激然侧过脸去,“我不容许任何人背叛他!生是斐家的人,死就是斐家的鬼!”她侧脸之后,陡然昂起头来,一字一字地道,“我是这样……你也一样……背叛这里,就是罪!是罪!”她尖叫一声,“姜安!” 
姜安不必她呼唤,在他缓缓说到“为难你”的时候,一记无声无息的推手,已经全然不带风声地对着三止的背心推了出去。 
三止浑然不觉,他横抱着晓衣,正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 
“姜师爷!”司徒见状色变,一声惊呼还未出口,晓镜一把蒙住了她的嘴,司徒骇然瞪着晓镜的眼睛,却只见晓镜闭上眼睛,转过了头。 
“三止……”人群里不知道谁开口呼唤了一声。 
轩辕照水一边瞧着,双手笼在袖子里,不言不动。 
姜安何等武功!当年与斐处尘比武,斐处尘在第八百九十七招上才行险胜过了他一招!这一记潜劲的推手虽然无声,但其中暗流涌动,被他一推,只怕连青钢铁石全都摧了。 
必杀三止!谁都从姜安这近乎暗算的一推之中看得出姜安必杀三止的决心! 
“姜师爷!” 
“砰”的一声巨响! 
人影翻滚扑地,一合即分!姜安一记中人,倏然倒跃,脸色阴沉。 
三止蓦然回首,天机堡前,只他一人背对夕阳,衣袂萧萧。 
只他一人站着。 
他的面前,倒卧的是一止的身体,姜安那暗算必杀的一记推出,一止突然扑出,代三止受了一推,摔倒在地,正挣扎着爬起来。 
三止双膝“砰”然跪地,轻轻把晓衣放在一边,把一止扶了起来。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地看向姜安和槐烟,笑了一笑。 
“一止……”二止和四止脸色微变,都有些煞白。 
姜安弹了弹衣裳上的尘土,负手而立,看他的样子,似乎很遗憾刚才那一击,没有击中目标,对于地上的一止,他连一眼也不瞧。 
“老大……”三止低低地呼唤。 
一止苦涩地笑了笑,“好多年没听过这句话……”他面上满是红晕,那是内腑碎裂,淤血不出的弥留之相,“我……唉……我……”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却吐不出气来,“我……” 
“我们是兄弟。”三止低声道。 
一止点头,喃喃地道:“我还欠你……五条草鱼……”脸上的红晕迅速退去,他喃喃地说些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渐渐地无声无息。 
过了一阵子,三止抹上他半闭的眼睛,凝视了晓衣和一止一阵,“姜师爷,槐烟夫人,可否借我一辆马车?”这个时候,他居然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 
旁观众人有些毛骨悚然,眼见血溅当场,死尸横地,三止这样镇静如恒的声音,任谁都寒毛直立。 
槐烟脸色煞白,双手握得紧紧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足前三尺之地。 
姜安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到一止身上,他看着三止身后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似乎有点出神。 
“马车。”一片死寂之中,有人说出了那两个字,虽然语声有点颤抖,却不迟疑。 
“是。”背后的侍仆如蒙大赦,远远地逃离这犹如人间地狱、疯子一般的场地。 
三止的目光掠过众人的脸,缓缓停在说出“马车”两个字的人脸上,“公子,你是侠士。” 
下令让马车的居然是灵池人人尽知懦弱无能的斐止处,眼见他脸色亦是一片死白,目光死死地盯在两个死人身上,似乎浑然不觉三止在对他说话。 
槐烟的目光移向二止和四止,二止居然被她看得退了一步,四止转过头去,不去看她的眼睛。 
“公子既然说借马车,天机堡怎能出尔反尔?”姜安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淡淡地道,“三止,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一止既然替你受了我一掌,你对槐烟夫人无礼的事就此算了。你好自为之。” 
马车声响,一辆崭新的马车,缓缓走了出来。 
三止小心翼翼地把一止搬上马车,再把晓衣搬上马车,一抖鞭,便欲扬鞭离开。 
“给我拦下来!”槐烟凌厉的目光扫向二止四止。 
二止四止不约而同地退了两步,背靠在一起。 
“夫人,让他去吧。”姜安淡淡地道。 
三止“啪”的一记鞭子打在马臀上,马车辘轳离开,只听他说:“槐夫人,莫让我恨你。” 
槐烟的脸色从煞白而惨白,马车离开,众人屏息静气,没见过这位娴雅端庄的大夫人如此失态。她对着天缓缓绾了绾鬓边散乱的发丝,似乎是凄凉地笑了笑,“姜师爷,他不会把堡里的事说出去吧?” 
姜安首先回堡,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是个好孩子。” 
众人渐渐回堡,余下一地鲜血,几缕乱发,一些马车爆裂的木屑在夕阳风里越吹越远。 
最后回堡的是司徒和斐止处。 
“谢谢你。”司徒低声道。 
斐止处勉强一笑,这是第一次司徒看懂他眼里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六 岭外音书绝
岭外音书绝,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梅花开来开去,新词写了又老,老了又写,雪花落了又化,化了又落…… 
岭外音书绝,经冬复历春…… 
距离那天机堡口绝然离去,冬去冬来,已经两年多了。 
此地距离纷繁复杂的江湖武林很遥远,即是西南山脚下的一处小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洛湘。不知是否意喻洛神、湘神,但这地方素雅安静,按时来临的,是山顶飞来飞去的鸿雁。 
洛湘镇不大,莫约五六十户人家,住得最偏僻最远的,靠近西南山的,是个山外来的男子,不太见人的,偶尔出门,就去西南山转转。那山上不少坟,零零落落也有五六十处,是洛湘镇的老坟地,据说那男子带了两坛子骨灰来,也葬在那山上。 
“古台摇落后,秋入望乡心。野寺来人少,云峰隔水深。夕阳依旧垒,寒罄满空林。惆怅南朝事,长江独自今。” 
西南山后,独井寺内,一位素袍老者手拈着棋子,边敲边吟,眼却不看棋盘,看独井寺周萧萧的荒草,和老树。 
与他对弈的,是一位布衣年轻人,闻言嘿嘿一笑,“古大叔,想不出就认输好过,念念诗词,添添风雅,这坪棋你还是输的。” 
古朝空乃是洛湘镇里唯一的读书人,也是从外头搬进来,在洛湘住了十七年了。自从这年轻人在洛湘落户,他这镇里的独一份破了,少不得,两个读过书的,要玩耍些风雅事物,古寺探步,寺里局棋,正正是风雅、风雅。 
“老夫可没说不认输,”古朝空认输算子,“自从你老弟来了,老夫下棋之术,可说是越下越回去了。”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手指点在这里那里,“从这里开始,就是一步臭棋。” 
年轻人忍不住好笑,“古大叔煞认真了,游戏而已,何苦执著?”他一抖石桌上那羊皮画就的棋谱,黑子白子一团的糊涂,“咱不以成败论英雄,胜固欣然败亦喜才是正理。” 
“东坡言‘胜固欣然败亦喜’正是他棋艺不精的大忌、大忌。”古朝空摇头晃脑,过了一阵子,“这次出山换粮,顺便带了匹马回来,是一匹好马。”他自袋里摸了个东西出来,“卖马的卖得便宜,一匹绝顶的大黑马,十两银子,我疑他不识马,那马是偷来的。在马兜里,居然还有三两个这东西。老弟你见识多,你瞧瞧,这可真是下棋的家伙?” 
“嗯?”年轻人慢吞吞的收拾棋子,闻言漫不经心,“可能是卖马的掉了几个棋子在兜里……” 
“叮”的一声,玉石相交的声音。 
年轻人手上收棋的动作停了,缓缓移过目光,目光落在古朝空放在桌上的三个东西上。 
那是三个棋子,两个黑的,一个白的。 
“白的可不就是银子做的?这沉沉的一子,也有莫约一两吧?没有一两也有八钱;我就纳闷得很,这马若是马贩子的,怎会在兜里有钱?这黑的可就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冰凉冰凉的。”古朝空敲着那几个棋子。 
年轻人拈起一个棋子,若有所思,“这是一种石头,叫做铁石,打磨起来闪闪的像铁一般,中原比较少见。” 
“这么说,这可真是下棋的东西?”古朝空咋舌,“好阔气的主人。” 
“不,这不是下棋的东西。”年轻人摇头,“这棋子做得这么沉,是用来打人的,投掷的时候,准头和劲力容易掌控。”他拈起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你瞧那树上的枣子。” 
古朝空依言看去,只听“霍”的一声,十丈之外树梢的枣子落地,“夺”的一声,一个白影当面射来,吓得古朝空一个愣神,“啪”的一声,年轻人一抬手,那棋子安安分分落入手心,他随即轻轻的把那白子放在了黑子旁边。 
“这……这……”古朝空吃吃的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棋子的用处。”年轻人耸耸肩,“上了人身挺疼的。” 
“怎么会……从那里飞了回来?棋子不应该从这里飞出去才对吗?”古朝空惊魂未定。 
“啊,”年轻人笑了,“我打下了枣子,那棋子在树干上一撞,就飞回来了,吓了你一跳?莫怕莫怕,大叔你年纪大了,若是年轻些,眼神好些,也行的。” 
“是么?”古朝空怀疑的看着他,喃喃自语,“我年轻的时候,眼神最好的时候,拿石头丢鸟儿还未必丢中呢……” 
“那匹黑马在哪儿?”年轻人不着痕迹的左右言他,“这若不是马主人的东西,就是伤了马主人的凶器。” 
“是么?”古朝空将信将疑,“怎么说?” 
“马主人身上带了这玩意儿,人还未死,起了出来,放兜里,可能他用来查证是什么人伤了他,也可能,是看上了这些棋子值钱,拿来当路费。”年轻人懒懒的解释,“当然,也有可能是马贩子半路捡到了宝,顺手塞马兜里了。这世上的意外多得很,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他补了一句,“若是主人自己带的东西,你见过只带三个棋子的棋客么?少,那毕竟少见。” 
“我这就带你去看马,我也疑,没理这马这便宜,那可真是一匹好马……全身乌溜溜的,没一根杂毛,那眼神亮得!咋!唬人呢……” 
古朝空唠唠叨叨的说马,年轻人一面含笑,跟着他往村里走。 
下了西南山,远远就听见人咋呼,“古先生,你家的马踢人了……” 
“怎的怎的?”古朝空急了,三两步往前赶,“出了什么事?” 
村里人纷纷躲了屋里,有些上了树,只见一匹脱了缰的黑马,嘶声阵阵,四处奔驰践踏,显然是怒了。 
“怎么会这样?”古朝空看着自家狂怒的黑马,“它一直都很听话的。” 
“阿秋喜欢你家马儿俊,上去摸了它一把,它就把阿秋踢了,幸好没大事,这马给一摸就疯了,满村里的转,见人就追,任谁都给它吓的……” 
“阿黑!阿黑,停下来!快回家,别气了,听话……”古朝空见那马满村的转圈,心疼起来,一迭声不停的叫了起来。 
他不叫还好,一叫,那黑马狂蹄向他奔来,马本神俊,放蹄一奔,有若迅雷闪电,顷刻之间,就到了古朝空面前,四蹄腾空,竟是要对着他踏下去。 
古朝空万没想到,好端端一匹马,怎会变成了这样,马蹄临头,他惊得呆了,竟不知闪避。 
一个人闪了过来,拦在古朝空面前,他背对着惊马,扶起了古朝空。 
“马……马……小心……”古朝空惊得语无伦次,只当这下子,两个人都要沦落于马蹄之下,肉俎之上了。 
一声马嘶。 
黑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跳了起来,却没有向前飞踏,而是煞住了来势,退后了几步,安静了下来。 
村里人看着这令人目瞪口呆的场面,片刻之前的疯马,安静了下来,居然跟在年轻人的身后,走上了几步,舔了舔年轻人的手臂,看起来竟然很亲热! 
古朝空呆若木鸡的看着“阿黑”亲热的舔着年轻人的手臂,马头在他身上挨挨擦擦,竟是在撒娇一般,“三止老弟,你……” 
年轻人没有回头,那马舔完了他的手臂,舔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古朝空分明看见,年轻人眼里闪过了太多太多,他不能理解的感情。 
“好久不见了,乌流。”年轻人的声音有点哑,他轻轻拍了黑马的头,“居然还认得我。” 
这年轻人,正是两年多前,绝然离开天机堡的三止。他答应了晓衣做他自己,离开天机堡,离开武林,一路走一路行,最终在洛湘停了下来,打算陪着那两座草坟终老,却未想过,有一天,居然再次见到了乌流。一匹绝顶的大黑马,他从未想过,古朝空嘴里的黑马,却是乌流。 
望了洛湘镇一眼,无怪乌流要狂怒,本是神驹,岂能留于磨坊土墙?它伴随“斐止处”这个名字打遍大江南北,主人是人中之杰,座骑亦是马中之龙,岂愿意,让俗人轻易沾它一根手指?“你也太任性了。”三止低低的埋怨,“若不是我在,你难道就要伤人?这是谁教你的脾气?你的主人呢?公子,”他顿了一顿,轻轻抚摸乌流的毛发,“好么?” 
“这马……难道是老弟你的?”古朝空吃吃的道,“不……不会吧?” 
“它不是我的,不过,我认识它,它是一匹好马。”三止拍了拍乌流修长的颈项,“它救了我不少次性命……就像朋友一样……”三止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乌流——居然落入了马贩子手中,远贩西南,难道……天机堡的宿命,只有这短短的两年……” 
“老弟,你肯定不是常人,是不是?你定是一位侠士,这马不是凡马……”古朝空余悸犹存,惊异的看着三止对着马喃喃自语。 
三止抬起头来一笑,“古大叔,等我回来和你下棋喝酒!”他突然一跃而上乌流的马背,一拍马身,“带我去找你主人,你的主人必是遇到了麻烦。” 
“三止老弟……”古朝空错愕的大呼,“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院子里葫芦开花的时候。”三止的低笑传来,“花开了没人照料,下了雨湿了水就没葫芦吃了……”声音远远扬去,只余下村镇里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愕然。

那些棋子,是从哪里来的?天机堡里——无人奕棋—— 
马蹄声。 
擦过干草。 
三止习惯的抱着乌流的马颈,感觉着它的温暖,它的鼻息,它的肌肉与爆发力。一起一落,乌流有着最和谐的频率,与最优雅的步伐。 
依旧是夕阳。 
满坡干草,擦过马蹄,前头是夕阳。刹那一种错觉,似乎人与马,都变了夸父,往那太阳里追去了。 
阳光黯淡的前头照来,对着前望有些刺眼,三止看着马过的土地,那死寂潦倒的干草,偶尔马蹄惊飞了草丛里的鸟,咿呀一声,逃命也似的,颠扑走了。 
血……渐渐的,土地上点点干涸的血迹,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三止蓦然抬起头来,乌流奔行了莫约两个时辰,以乌流的脚程计算,早出了西南山,近了长江。 
下马,眼前是一片残檐断瓦,这本该是一处占地广大的庭院,楼台数处,但却被什么力量夷为平地,也许是火药,也许是谁惊人的掌力。满地飞瓦,砖石倾斜,血迹斑斑,砖石之下压着不少死人,有些是被压死的,也有些,看起来像是被毒死的。 
似乎是一个惊天剧变的战场。三止拨开右边第三个死人的乱发,手指微微一僵,洛阳客,居然是洛阳客…… 
再翻开第四个死人的脸,三止陡然睁大了眼睛,大好禅师!这样一位武林泰斗,居然死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大好禅师看起来像是中毒而死,这里不仅有过剧斗,而且还毒斗、火药、暗器,无所不用其极。 
乌流不安的轻嘶,三止放手,跟着乌流往最深处走去。这里发生了长时间的对峙,洛阳客死了五天了,而大好禅师仅仅死去一天之久。 
“叮——咚——”里头还有隐约的打斗之声,这一场异常惨烈的对决似乎还没有结束,乌流带他走到残留的一处宫殿之前,三止按手在门板上,侧耳倾听。 
“……斐止处,奉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负隅顽抗,这光头秃驴就是你的榜样……” 
“……”无人回答。 
“斐止处,你杀不了他……就算他不杀你……你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他妈的你今天的表现差劲极了……咳咳……”里头奄奄一息的赫然是如木的声音,接着他换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问,“我表哥……犊含他……死了没有?” 
里头陡然一声冷笑,“那小子不死也只剩一口气,小子你一张嘴不停,过了斐止处,下一个就是让你闭嘴。” 
如木有气无力的笑,“那既然没几句好说了,我更要多说几句……捞回个本钱……” 
屋里动手的风声爆响,木梁咯咯爆裂声,兵刃相交之声,呼呼成一团。 
“格拉——”木门缓缓推开,光线射入,屋里几个人,横七竖八,多半都是生死不明躺在地上的,唯一一个还有力气动嘴皮子的人靠墙坐着,毫无信心的看着眼前的局势,突然感觉到了有人,一抬头,满面错愕之极的表情。 
另一个斐止处? 
“错影!”来人大喝一声,一个东西对正和斐止处对敌的人掷了过去。 
“叮”的一声,那件东西被一记弹指弹得破屋而出,可见敌人功力之强劲。 
三止无暇询问这屋里的敌人究竟是谁,见他这般杀戮遍地,莫约是近似魔头一类的人物,公子武功不高,能招架这数十招已经颇不容易了。一声轻啸,三止掌刀出手,带起一片啸声,径自斩向场中红衣人的颈项! 
斐止处低头急闪,足下一错,千重幻影一错而开,三止同时化影,一前一后似乎身周都是斐止处的脸庞,衣袂带风声,足底摩擦声,剑刃破空声,一时间全混在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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