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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29期
 [古韵柔情]谒金门 BY段絮
 2007-3-16 16:38:56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190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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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镂篆玉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当太监。
  他不怕绝子绝孙,反正爹有八个儿子,要开枝散叶传递香火不差他一个。他也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反正爹娘都死了,哥哥们早就不管他。他最怕吃不饱穿不暖,为了吃饱穿暖,他宁愿去当太监。
  十五岁之前,镂篆玉生长在富贵之家,虽不是娇生惯养但也衣食无忧。单纯快乐的他最擅长吃饱睡睡饱吃,把自己养的跟小猪仔似的白白胖胖,哪里会知道好日子只有十五年。
  十五岁生日那天,老爹带他到最好的食肆吃螃蟹。才到食肆门口,一把菜刀从天而降,老爹……当场气绝!
  呜,老爹死的真冤枉。镂篆玉恨死扔菜刀的那悍妇了!那悍妇是食肆老板娘,当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拿菜刀砍老公,结果菜刀飞出窗外,砍死了镂篆玉无辜的爹。
  悍妇被官府抓去坐监,镂篆玉也被哥哥们赶出家门。
  爹呀,你死的太冤……镂篆玉抱着老爹的墓碑痛哭,他也有一肚子的冤呐,哥哥们说他害死爹,他最爱爹了,怎么会害爹,明明是那悍妇害死爹的……爹一死,大娘、二娘、三娘,还有七个哥哥们马上翻脸无情。
  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镂篆玉,第一次尝到挨饿受冻的滋味。对于他来说,那滋味刻骨铭心。还好一手带大他的奶娘收留了他,粗茶淡饭勉强度日。过惯了好日子的镂篆玉,实在无法忍受清贫的生活。他只有发奋苦读,希望考取功名改善环境。但,平常人十年寒窗也不见得个个都能出人头地,三个月之后镂篆玉就明白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他吃不了苦,也没有持久的毅力。
  快绝望时,镂篆玉突然发现一条摆脱困境的捷径,那就是:当、太、监!要想青史留名,不一定要才华横溢,也不一定要忠贞气节,只要心一横,净身当太监去,照样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相当当的大名,譬如赵高之流。镂篆玉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觉得当太监于他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保一生衣食无忧。正好他对娶妻生子兴趣缺缺,害死他爹的悍妇和赶走他的三个挂名娘亲让他彻底对女人寒了心,还不如当太监去。
  为了实现这个理想,镂篆玉拜别奶娘,像所有热血儿郎一样,踏上了去京城寻梦的道路。
  *****       *****       *****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惨叫最凄厉时,夹杂着一声短促的惊叫。
  “收工。”留着一须美髯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将手中的刀子递给徒弟,示意他们善后。
  躲在窗外的人此刻打算偷偷溜走。
  “师傅,小妩又偷看。”一个徒弟发现了偷窥的人。
  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眉头一皱,马上吹胡子瞪眼,一脚踢开房门大吼道:“毕初妩,过来受死!”
  糟了,又被发现了,毕初妩跳起来飞快逃跑,边跑边喊:“爷爷爷爷,爹要杀我,快来救我!”
  这时候通常就会跳出一个白胡子老头,拿着柴刀凶神恶煞挡住黑胡子中年人的去路,两父子一起吹胡子瞪眼。然后呢,不肖子孙毕初妩就会招呼师兄们一起来看热闹。
  
  2
            
  “恶奴,你说爹为什么不肯传授刀法给我呢?”
  恶奴啃完一跟肉骨头,打了个呵欠。
  “难道因为我没胡子?”
  毕初妩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叹气,姑娘家怎么会长胡子呢,她又没有“小鸟”。听说有“小鸟”才会长胡子,可是那些来找她爹的人怎么就不要“小鸟”了呢?
  “小妩儿,听说你又惹祸了。”一声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毕初妩的“思考”。
  “乌公公。”毕初妩一见来人,快乐地不得了。
  乌公公是宫里的管事太监,和蔼可亲又温柔,好像死去的奶奶。不幸的是就造成了毕初妩的错误认知。她以为,没有胡子的男人会比较温柔,所以有一次趁她爹午睡时剃了爹的胡子,结果爹不但没变温柔,反而变得比雷公还可怕,差点没真的拿刀砍了她。后来毕初妩才知道,关键不是胡子,是“小鸟”。
  她以为,温柔的男子都是没“小鸟”的。就像恶奴,有“小鸟”时见人就咬,被爷爷割掉“小鸟”后,温柔如小绵羊。自打她懂事起,就立志要继承家业,当个最出色的刀子匠,使天下男子都变温柔。但是爹说什么传子不传女,宁死也不教她,她只有偷看了,每次都被发现,实在太倒霉了。
  *****       *****       *****       
  春光无限好,有一个人的心情也无限激动。
  “京城,我来了——”
  历时一年,历经千辛万苦,跋涉千山万水,镂篆玉终于在有生之年看见了京城巍峨的城门。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到不了京城,曾经以为自己会曝尸荒野,但如今,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都不算什么了,他还是到了。
  为了实现心中的宏愿,镂篆玉硬是咬牙把自己磨练成了意志不屈的好儿郎。
  在他心潮澎湃激动万分时,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他有三日未进一粒米,在过去可能早就饿死了。但现在已经习惯饿肚子的感觉,如果不是肚子叫,他并不觉得很饿。
  “肚子啊肚子,我马上找食物来喂饱你。”京城在望,镂篆玉并不及于一时,现在他还在京城郊外的山坡上,四野荒凉,应该可以抓只山鸡野兔什么的来填饱肚皮。
  “恶奴,你这只笨狗,叫你抓青蛙你却咬了满嘴野花,大笨狗。”
  毕初妩指着恶奴的鼻子大骂,恨其没用怒其不争。
  恶奴懒洋洋地趴在草丛里,摊开四肢晒太阳。
  毕初妩骂不动这只笨狗,只好自己去抓青蛙。扒开草丛一看,哇!怎么有个人躺在地上,姿势跟恶奴一样。
  那个人又臭又脏好像乞丐,难道……是死人!毕初妩双腿一软,歇斯底里呼唤恶奴,恶奴好不容易卖个面子磨蹭过来,茫然地看着变成软脚虾的主人。
  “狗……”死人一下子直挺挺坐起来,双眼放光。
  “诈尸啊——”毕初妩只会抱头尖叫,只见“死人”抓起一块石头,恶狠狠砸向恶奴,恶奴吓坏了,汪汪乱叫,转身就逃。
  “站住站住!”“死人”爬起来,追赶恶奴而去,毕初妩见爱犬遇险,忘了害怕,也爬起来追赶。
  一狗、二人,在荒郊野外展开一场热闹的追逐。
  “狗啊,香喷喷的狗肉!”镂篆玉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前面那只肥狗,饱餐一顿。虽然他已经饿得手足酸软,但意志无比坚定,但凭一口气支撑着。
  “哈哈……”恶奴的舌头伸的老长,全身的肥肉因亡命奔逃不停抖动,在镂篆玉看来极具诱惑力。
  “站住,不要跑,啊,恶奴快跑!”毕初妩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跟上。
  恶奴很争气地逃命,但镂篆玉也是玩命在追,眼看四条腿的就要被两条腿的追上了,只见四条腿的突然拐个弯,扑通一声跳下河,以标准狗刨式在水中扒啊扒。两条腿的也紧跟其后,五体投地栽入水中……
  呃,毕初妩看见她家恶奴泅上岸,抖落皮毛上的水,然后“狗”不停蹄绝尘而去。刚才栽到水里的“死人”却一动不动飘在水面,好像浮尸哦。
  毕初妩站在河边,观察了“浮尸”好一阵子,最后不知哪根筋不对,跳下水将“浮尸”打捞起来,她还叫来住附近的樵夫大叔帮忙把他拖回家去了。
  
  3
       
  镂篆玉醒过来时,身体暖烘烘的,肚皮饱胀胀的,久违的感觉让他以为在做梦。
  “坏蛋,你为什么追我的恶奴?”
  镂篆玉睁开眼,看见一个秀丽的小姑娘双手叉腰站在床头,溜圆的眼珠瞪着他。
  “你是人是鬼?” 镂篆玉不确定自己是死是活,忍不住伸手去掐小姑娘的脸。
  “你才是鬼咧!”毕初妩火大给他一拳。
  喔,镂篆玉捂住嘴,门牙差点给打掉,不过他确定自己是活着了。
  太好了,他记得自己追那条肥狗时突然力竭昏厥,还以为小命玩完,没想到老天保佑给人救了。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他不笨,自然知道自己给谁救了。
  “你是谁?何方人士?为何沦落至此?”毕初妩使劲瞪着镂篆玉,还在恼他的无礼。虽然爷爷说她的脸很像肉包子,但是这个坏蛋也不能真的把她当肉包子捏吧。
  镂篆玉不知该回答哪一个问题,恩人姑娘的问题太多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上京赶考的学子,半途被山贼打劫,然后好不容易逃脱一条小命,所以才这么落魄。但是,你为什么追我的恶奴?”
  毕初妩很得意,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嘛,看这少年年纪跟她差不多大,弱不禁风,她肯定猜得八九不离十。
  恶奴?恩人姑娘一再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可镂篆玉记得自己明明追的是一条大肥狗。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见我家恶奴长得可爱,所以想抱抱它对不对?”
  镂篆玉很想翻白眼,这位恩人姑娘不是普通的聒噪,更不是普通的自以为是,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对。”他懒得解释了。
  “大叔,我回家了。”这是进来一位樵夫打扮的中年人,毕初妩笑着打声招呼,对镂篆玉说:“你不要跑哦,过几天我把恶奴牵来看你。”
  镂篆玉目送她离去,然后问樵夫:“大叔,这奇怪的姑娘是谁?”
  “她呀,是‘一刀毕’家的姑娘。”
  “一刀毕?”
  “就是南长街会计司胡同的毕家呀。”
  “南长街会计司胡同……毕家……”镂篆玉瞪大眼睛,双手抓紧被子,“大叔,就是那家专给人净身的刀子匠吗?”
  哦喔,他真是碰对人了。
  *****       *****       *****       
  毕初妩身为刀子匠世家的唯一传人(她自己以为),从不认为让人断子绝孙是坏事(她认为是造福人群)。不过这样特殊的家世却让她芳龄十六也无人上门提亲,所以她爷爷和爹也不怎么约束她,任她乱跑。反正再过两年,在学艺的弟子中挑选一人把她嫁出去一了百了。
  如果毕初妩知道她会嫁给那些长满胡子毛茸茸的师兄,早就逃家了。正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那么快乐。
  这一日她心情大好,牵了恶奴去看扔在樵夫大叔家的镂篆玉。
  镂篆玉看见她,就像三天前饿昏时看恶奴那样,两眼放光。
  “毕姑娘。”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嗫嚅着不知怎么开口。
  “如果你有困难尽管说。” 毕初妩看他欲言又止,以为他肯定是缺银子不好开口。
  “真的?”镂篆玉惊喜交加,上天真是眷顾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实现梦想了。
  毕初妩很肯定地点头,伸手在荷包里摸摸,五两应该够了吧。
  “我、要、当、太、监!”
  咚!樵夫大叔栽倒在门口。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太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毕初妩在房内走来走去,说得唾沫横飞。此刻她的心情是多么激动啊,竟然救到宝。
  “首先,你得到我家去挂舀子,然后还要经过一番审查,比如看相貌、听言谈、摸裆,要我爹认可才收。你还得找个有地位的太监公公援引,凭证人立下‘婚书’,把自己当女人自愿嫁进宫里。最最重要的,要有银子。我师兄动刀收六两。不过我建议你找我爹,我爹技艺一流,包你满意,我爹收二十两。”
  “我……没银子……”镂篆玉羞愧地低下头。
  “那就没办法啦。”镂篆玉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她还是装出惋惜的样子,“不过——”她故意拖长声音,吊人胃口。
  “不过什么?”笨蛋上钩了。
  “我知道有一个人不要银子也肯动刀。”
  “谁?”镂篆玉好期待。
  “我。”毕初妩得意地笑。神佛保佑啊,她终于找到试刀的机会了。
  啊!樵夫大叔惊吓过度跌倒在门口。
  “姑娘……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还是考虑一下……”镂篆玉抓紧裤腰带,很害怕。
  “小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啊。”樵夫大叔也很怕,万一小妩儿失手弄出人命,他这个小老百姓可担当不起。
  “什么嘛,你们竟然怀疑我的专业!我可是一刀毕家的唯一传人!”毕初妩最受不了别人的轻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何况她常常偷看爹动刀,肯定没问题。
  “这里没工具,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替代的工具。”毕初妩跑出去又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很开心的挥舞着说:“看,好锋利的刀。”
  镂篆玉亡魂大冒,突然浑身抽搐,抱头尖叫起来。他怕菜刀,一见菜刀,爹惨死的情景就在眼前重演,好恐怖!
  结果,毕初妩好不容易想找人试刀的夙愿没有实现。
  
  4
       
  “哎,没想到别人这么不信任我。”毕初妩坐在屋檐下叹气。
  “小妩儿,今天怎么没有出去玩呐?”白胡子爷爷看见孙女耷拉着脑袋,赶紧来关心一下。
  “爷爷,什么时候我才可以继承家业呢?”
  “这个,有点困难。”
  “有了,我可以先练习一下。”毕初妩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马上往外跑。
  “小妩儿,你去哪里呀?”白胡子爷爷在后面喊。
  毕初妩没听见。
  “小丫头长大了一点也不可爱。”爷爷小声埋怨。
  “镂篆玉,走,我们去抓野狗。” 毕初妩一脚踹开木门,兴奋地扑进来。
  镂篆玉看见她,就像看到鬼。
  “我们去抓野狗,抓来多练习,好不好?”毕初妩还没放弃,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可能给她试刀的人,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所以她才打算先抓几只野狗来练习一下,让镂篆玉见识一下她的刀法,才能信任她呀。
  不等镂篆玉拒绝,毕初妩拉着人就跑。本来她是带恶奴来的,但恶奴宁死也不当帮凶,它的“性”福已经葬送了,怎么可以再残害同类。所以毕初妩才来找镂篆玉帮忙。
  “哈哈,你连公母都不分。” 镂篆玉嘲笑她,因为菜刀的惊吓他对她心存芥蒂。救命恩人又怎样,也不能撕开人家心灵的伤口啊。
  “闭嘴啦。”毕初妩恼羞成怒,狗又不是人,每只都长得差不多,怎么分公母嘛。
  “毕姑娘,算了吧,我还是先找一份工作,赚够银子再说。”说到底他还是不信任她。
  “我给你银子,你给我试刀。” 毕初妩还不想放弃。
  “不。”镂篆玉拒绝,他越来越有骨气了。因为他懂得不能依赖别人的施舍,还是要靠自己。当然,他怕自己没命花毕初妩的银子。
  “你看不起我,不理你啦!”毕初妩自尊受伤,噘着嘴跑掉了。
  镂篆玉本以为当太监很简单,一刀断了烦恼根就可以脱离苦海了。没想到那么麻烦还要银子。果真是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过去身无分文都可以从家乡走到京城,剩下的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告别好心的樵夫大叔,镂篆玉凭着讨喜的外表,聪明伶俐的口才,进了一间酒楼当伙计。虽然月钱只有半两银子,但好歹有了落脚之处。只要工作满一年就能存够六两银子,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一定能实现当太监的宏愿,后半辈子一定能进宫吃香喝辣。
  偶尔,他还是会想起那个有趣的毕姑娘,以后发达的话,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       *****       *****       
  毕初妩那天赌气跑掉后,过了半个月才去樵夫大叔家。她以为镂篆玉没地方可去,一定还留在那里。但是她失望了,那个追着恶奴跑的傻瓜不见了,连樵夫大叔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唯一肯定的,他还留在京城,因为他可是立志要当太监的。
  “笨蛋,你跑掉干什么呢?人家还说帮你忙,去跟我爹说,不收你钱。”毕初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好吧,只要那个笨蛋还留在京城,一定会遇到的。他不是要当太监吗?那就一定会去她家。等下次见面,她一定要叫恶奴狠狠咬他一口。
  哎,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那天起,毕初妩就变得没精打采。
  “小妩儿,上街去给爷爷打酒。”
  “不想动。”
  “小妩儿,陪爷爷听戏去。”
  “不想听。”
  “小妩儿,你爹又动刀子了。”
  “没兴趣。”
  白胡子爷爷一听到孙女的“三字经”就头疼。春暖花开了,怎么一向活泼的小姑娘却死气沉沉。既不带恶奴满山跑,也不去偷看她爹动刀子,最不可原谅的是,连他这个爷爷也不陪,实在太奇怪了。
  “小妩儿,你……是不是……思春啦!”
  “不想……爷爷,您说什么啊?”毕初妩反应可大了。
  “我了解,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改天我跟你爹说,选个好日子给你成亲。毕一、毕二、毕三、毕四、毕五,你中意哪一个?”白胡子爷爷自顾自地说。
  “我不要!”她才不喜欢满脸胡子毛茸茸的师兄。
  气死啦,人家要逃家啦。
  毕初妩牵着恶奴冲出家门,才不理白胡子爷爷和黑胡子爹爹。凭什么她必须嫁给师兄,她一定要自己找一个温柔的相公,还要没胡子的。
  当毕初妩牵着恶奴在街上乱晃的时候,镂篆玉刚拿了一个月的工钱买礼物去看樵夫大叔。
  “镂小哥,小妩儿大半个月之前来找过你呢。” 樵夫大叔告诉他。
  “哦。”镂篆玉应了一声。
  “小妩儿说,看见你转告一声,她可以帮你。”
  镂篆玉听到没什么感觉,他不打算去找毕初妩,他以为她还未放弃找他试刀。才没那么笨,躲她都来不及了。
  毕初妩在街上晃了大半天,还没回家的打算。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镂篆玉。”她惊喜交加,带着恶奴追上去。
  结果呢,镂篆玉回头看见毕初妩张牙舞爪追上来,吓坏了,拔腿就跑。这次变成恶奴追她,毕初妩仍旧殿后。
  “汪汪汪。”恶奴追赶地很起劲,它闻到了仇人的味道。
  救命呀,镂篆玉没命地跑,想摆脱恶犬和女魔头的追击。他吃饱了饭,肯定不会半途晕厥。
  追丢了!毕初妩好失望。
  可恶!她不甘心,一定要逮到他给恶奴狠狠咬一口。此后,毕初妩又天天往外跑,婚事也搁浅。反正爷爷和爹也是以为她无聊,才想找点事情给她做,免得她吵着要继承家业。
  每天,人们都见一个小姑娘牵着一条狗,神色不善地盯着来往的路人,好可怕的样子,没人敢惹。
  我就不信逮不到你,哼!毕初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守株待兔。其实镂篆玉工作的酒楼就在两条街外,只是平时他工作繁忙,难得有出门的机会,出门一般都入夜了,所以毕初妩才遇不到他。
  毕初妩憋了一肚子气,非要逮到镂篆玉不可。这天她忽然想起好久没去看樵夫大叔,也许那混蛋回去过。
  事情就这么巧,镂篆玉再一次去探望樵夫大叔时,终于被执着的毕初妩逮到了。
  “看你怎么跑!”毕初妩堵在门口,封锁了他的退路。
  “毕姑娘。”镂篆玉很尴尬。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就跑。”毕初妩捏紧小拳头,很想打人。
  “我不跑了。” 镂篆玉认命,只能算他倒霉。
  “混蛋,人家天天担心你会不会饿死街头,天天守在街口等你,你怎么可以看见人家就跑。”
  “毕姑娘……”
  “对呀,小妩儿说,可以帮你跟她爹讲不收钱的。”樵夫大叔觉得自己很煞风景,还是忍不住插嘴。
  镂篆玉沉默了,他,好像误会毕姑娘了。
  “我再也不跑了!”他承诺。
  “再跑我就让我爹不收你。”毕初妩的眉眼都笑开了,说出来的威胁很没有说服力。
  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情流露。
  
  5
       
  过去的镂篆玉又白又胖,吃了很多苦后,变得又黑又瘦。黑,是健康的小麦色,瘦,是紧实的肌肉。其实现在的他很吸引小姑娘,不仅吸引小姑娘,还吸引大婶。
  这是毕初妩在他工作的酒楼发现的事实,对此,她很不悦,于是有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镂篆玉,你为什么想当太监?”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呐。”
  镂篆玉将心中辛酸事细细说与她听,哦,最后演变成两人抱头痛哭。
  “你遇到我,一定能实现心中所愿。”毕初妩很有义气地说。
  “大恩不言谢,来世我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姑娘大恩。”镂篆玉太感动了。
  “不如……不如……这样好不好……”毕初妩突然扭捏起来。
  “好,肯定好。”镂篆玉大力点头,虽不知她要怎样,但肯定不会害他。
  毕初妩觉得她是救对人了,这样温柔的男子,终于给她碰到了,她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好不好……”她绞着手指,害羞地说,“你当太监之后,娶我可好?”
  赫,镂篆玉瞪凸了眼珠子,半天说不出话。
  “好,当然好。”躲在一旁偷听很久的樵夫大叔非常赞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撮合小两口。
  “现在呢,小妩儿就可以把镂小哥带回家,告诉你爹你们要成亲。依我看毕老哥肯定不会反对,这样老丈人给女婿净身不收银子也说的过去。等镂小哥进宫后熬个一二年,存点银子再把小妩儿娶进门,皆大欢喜。”樵夫大叔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念佛,阿弥陀佛,我不是故意诓骗无知少年,完全是为了撮合良缘。
  “恩,我就是这样想的。”毕初妩红着脸说,与其嫁给毛茸茸的师兄,还不如选择干净清爽又温柔的镂篆玉,何况她还满喜欢他的。
  一边是理想,一边是恩情,镂篆玉左右为难。太监怎能娶妻,他还未糊涂到那个地步。也只有毕初妩这么单“蠢”的姑娘才想的出来,嫁个太监?天呐,别人当火坑,她还欢欢喜喜往里跳。
  “太监好像不能成亲吧。”他满头大汗。
  “谁说的?乌公公就有五房妻妾。”毕初妩反驳,这不能怪她,只怪她亲娘早死,没人教她嫁人要“做”什么。
  “本朝太监可以娶妻。”樵夫大叔这把芭蕉扇惟恐天下不乱。其实他的用意是想,小妩儿虽糊涂,毕老哥却精明,怎会让女儿嫁太监呢,一定会阻止的嘛。只要小两口成了亲,明白了“做”人的道理,一定不会再嚷着要当太监了。他这样做,也是挽救了一个少年的大好前程呢。
  扇风点火完毕,樵夫大叔掩上门,将空间留给小两口,急急忙忙往京城赶。他要先跟毕老哥好好沟通一番,免得发生棒打鸳鸯的憾事。
  “你嫌弃我对不对?”毕初妩大眼一眨,圆滚滚的泪珠成串落下。
  “不!”镂篆玉怎好意思说出他不能给她“性”福呢。
  “哇,人家不要嫁给师兄啦——”毕初妩想到自己未来的悲惨,忍不住悲从中来。
  镂篆玉见她那么伤心,心中一紧,不知怎地冲口而出:“我娶你!”
  他不想见她伤心难过。
  *****       *****       *****       
  “我闺女要嫁太监?” 黑胡子爹爹大受打击。哦,他早就有预感,使人断子绝孙的事做多了,早晚有报应的。
  “还没有成太监,你这孩子乱讲。”白胡子爷爷敲笨蛋儿子的头。
  “爹,都是您惯坏了小妩。”黑胡子爹爹相当难堪,老爹还当他是光屁股小孩一样任意打骂,也不想想他在徒弟面前抬不起头。
  “师傅,小妩有心上人是好事。”毕家五虎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黑胡子爹爹以为徒弟们会很愤慨,毕竟谁娶了小妩谁就能继承家业,但他们却无所谓的样子。
  谁敢娶小妩呀,那个五岁就追着师兄要看“小鸟”,七岁就“阅人无数”,从不知矜持含蓄为何物的小妩,谁娶谁短命。毕家五虎欢呼都来不及,终于有人拯救他们脱离苦海了。
  “敢情我养了一群白眼狼!我家小妩那么可爱,你们就巴不得推她入火坑是不是?”黑胡子爹爹失望极了。
  “师傅,只要您不点头,未来的姑爷绝对当不成太监。”一个徒弟不怕死,反正他不要娶小妩就是了。
  “所以我说你乱讲,可爱的小妩儿要嫁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当太监,哈哈,除非他挥刀自宫!那也没用,不经过我们家净身,宫里不会收他的。”白胡子爷爷笑眯眯地说。
  恩,有道理!他家女婿想当太监,门都没有!于是一屋老小七个毛茸茸的大男人,围成一圈咬耳朵,要给那个摔坏脑袋的毛脚女婿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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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否认,当太监是一门很有前途的职业,一不小心混的好,得天下也不是难事。镂篆玉想当太监的初衷,是为了改善环境。那时他刚从云端掉入谷底,心态还未调整好,难免产生一些极端的想法。经过生活的磨砺,他已能适应清贫,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现实让他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因此,在答应娶毕初妩之后,他不禁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到底,当不当太监?
  在被毕初妩拖去见未来岳父的途中,他的思想一直在进行天人交战,胜负未见分晓已对上了黑胡子爹爹挑剔的眼光。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有气。就这个嘴上无毛、身无恒产的小毛头,小妩也不知看上他哪点。但女儿喜欢,黑胡子爹爹再不满也得接受。
  “小妩儿,听说你要嫁人了。”
  “乌公公。”毕初妩高兴地打招呼。
  赫,妖怪呀!镂篆玉看见一个翘着兰花指,手里捏着丝帕,脸上涂脂抹粉,走路一摇三摆……是男人吧……好恐怖!
  “镂篆玉,这就是乌公公。”毕初妩给他介绍,呃,今天乌公公有点奇怪呢。
  “哎呀,好俊的小哥。”乌公公一来就摸他的胸膛。
  镂篆玉顿觉反胃。
  太监……都这样?他无法想象自己变成这么可怕的德行!
  意志动摇地更厉害了。
  黑胡子爹爹与乌公公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就轮到白胡子爷爷和毕家五虎闪亮登场。
  “要当我就的女婿,一定要胆识过人。”
  “对!”
  镂篆玉被毕家男人们的吼声震晕了,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的男人们全都雄赳赳气昂昂,他突然有点理解毕初妩要嫁太监的原因,她太缺乏温情了。
  “他是胆小鬼我也嫁。” 毕初妩站出来与“恶势力”对抗。
  镂篆玉握紧了她的手,给她感激的一瞥。
  “走,试胆去。”黑胡子爹爹抓了镂篆玉就往刀子房拖,今天不打消这小子的奇怪念头就不放人,如果实在打消不了……就把他绑起来……一辈子不松开!
  “爹,不要!”毕初妩与镂篆玉被生生分开,她想跟,却被白胡子爷爷拉着不放。
  “小妩儿,没事,你爹只是让小子看他动刀子。要当太监,就要有这个勇气。”
  毕初妩不闹了,还有些羡慕,爹从来不准她进刀子房一步,人家也好想进去哦。
  片刻后。
  “啊——啊——啊——”一声长长的尖叫,一波三折,余韵悠长。
  然后,黑胡子爹爹扛着一个人出来。
  “小妩,你确定要嫁这么没用的男人?”
  毕初妩肯定地、大力地,点头。
  *****       *****       *****       
  “好女婿,你娶了小妩,就要继承我家的家业。”黑胡子爹爹醉醺醺地说。
  当晚,本因在洞房花烛夜浓情蜜意的小两口,包袱款款,逃家去也。
  “人家好想睡。”毕初妩完全是被强迫出走的,继承家业一直是她的梦想,但是相公胆小,说什么也不干。
  开玩笑,那么残忍的事镂篆玉可做不出来。
  那天,他目睹了一场血淋淋的惨景。
  从此打消当太监的念头。对制造太监的人更是避之惟恐不及。
  还是回老家找奶娘,然后找份差事,一边赚钱一边苦读,总会熬出头。
  “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镂篆玉对妻子承诺。
  他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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