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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31期
 [梦幻彼岸]落羽神恋——《梦幻西游》游戏角色小说 唐纯
 2007-5-11 14:35:34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308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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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角色扮演:
恋雪——玄彩蛾
羽落——舞天姬
等待——剑侠客
冷傲——逍遥生
巫镜——龙太子

上阙:恋雪
我的出生是一个奇迹,似乎从一开始我的一生就注定了与众不同,注定充满了惊奇与不羁。

    (一)

人间四月芳菲尽,东海之滨的繁花却正如女子颊畔妖娆的晕色,明媚娇柔,绮丽无边。
我和羽落就是在这样无边的春色里同时降临人间。
传说,东海之滨有仙株,每千年一开花,又千年一结果,再千年果实成熟,便会孕育出一个小小美丽的仙女。
我不知道是传说出了错?还是我和羽做错了什么?我们出生在同一株仙株上,被孕育在同一枚果实中,我们吸雨露,历风霜,喜悦着同样的喜悦,忧伤着同样的忧伤。
虽然,我们因出生特异而被同伴排斥、藐视,然而,我们拥有彼此,这便足以使我们的生命充盈而富足。
当阳光洒满金色的海滩,我们手牵手在白色的浪花中拾贝壳、捉海龟;夜幕低垂时,我们背靠背坐在废弃的沉船上,看月娘清澈而皎洁的眼。
我原以为,所谓的一生,就是这样了,这样平静而快乐,无忧无虑。
然而,那一天,夕阳如火,燃烧了整个天空。
夕阳下,羽沉静的眼眸如一潭幽深的井,如火的夕阳在井底跳跃。她沉静地望着我,一如多年以来,我们沉静地望着天边的月。
她说:“恋雪,我要去学艺。”
笑意从我的唇边流失,在倒映着夕阳的金色瞳孔中,我清晰地看出我的眷恋,那么明显。
我问:“你要离开我?”
羽微微一笑,笑容在她那如桃花般的容颜上徐徐绽放。从前,我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然而,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不止美丽,还有着我永不可企及的远大志向。
她不肯与我一样,只满足于捉海龟、杀巨蛙的日子,不肯满足于东海湾永远温暖如春的景致,不肯满足于身边只有我相伴。
她说,恋雪,我们不可能永远只有十岁,我们眼里的风景也不可能永远只是繁花似锦。难道你不想去看看方寸山的云海?盘丝岭的桃花?凤巢的红枫?女儿村的许愿树?还有,北惧芦洲的茫茫白雪?
是呵,白雪!
那时候,当她还是无名无姓的一个小小仙姬,而我,还只是一只愣头愣脑的傻蛾子时,那个在东海岩洞偶遇的,从遥远的长安城来的小哥哥告诉我们,世界上还有一种花是在东海湾永远都不会看到的,那是一种白色的,如羽毛一般,从天际遥遥飘落的晶莹洁白的花朵,那种花叫做——雪。
那一天,我和羽同时拥有了各自的名字,“羽落”和“恋雪”。
然而,多年以后,当羽那样坚定地告诉我,她要离开我,只为了遥远的北方那一场茫茫无涯的白雪之际,我却只愿,这人间永远永远只得东海湾这一处温暖的风景。

(二)

羽终于还是离开。
东海湾的风景依然如旧,而我却再感觉不到温暖和宁静。
我知道,终会有一天,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某个人眼里的雪,会一直下在我心里。
我终日游荡,无所事事。
最大的乐趣是捉弄刚刚从仙株里生长出来的比我更小更小的小仙子,然而,她们都不是羽。
不是羽。
湿润的海风轻抚着我的眼睛,月娘在夜的天幕上洒下温暖的银辉,脚下是碧蓝的一望无际的海水。如果羽还不曾离开,那么,在这样祥和且快乐的东海之滨,我们会是多么幸福!
可是,现在,一切如旧,改变的,只有我,只有我眼角淡淡的不甘和忧愁。
终有一日,那些不胜其扰的仙子们对我说:“恋雪,如果你真的无事可做,你可以去找智者,他会指引你以后的路。”
我知道,她们想赶我走,一个已经超过十岁的蛾子,如果还留在东海湾,确实是一件值得惊怪的事情。
但我,并不想破蛹成蝶,我只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蛾子。
我有鲜丽的花冠,有透明的双翅,有鹅黄色的软软的纱衣,还有一双纯净无辜的眼,我并不想改变。
然而,我还是到了智者那里。
因为我确实无事可做。
智者叫做牛二,一个很没有智慧的名字,我并不相信他能改变我的孤寂。
他对我说:“你看见岸边的那些贝壳没有?那些美丽的东西都是从海底龙宫飘上岸来的,那里还有瑰丽的珊瑚,明亮的珍珠,金碧辉煌的殿宇。去吧,孩子,你可以在那里找到属于你的人生。”
我怀疑羽之前也来找过他,被他那些煽惑的描述给吸引了过去。
于是,我轻蔑地看着他,说:“既然龙宫那么好,为什么你要一直留在这里?”
于是,他微笑着对我说了一番很有智慧的话语:“因为这里还有许许多多像你一样茫然的孩子。”
可惜,我听不懂。
我一点也不认为我茫然,而且,我茫然与他有什么相干?
他会为我留在这里?
不!
连与我同根而生的羽都离我而去,我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为谁而驻足,谁会为谁而改变。

(三)

我还是到了龙宫。
因为我肯定羽是听了智者的话才离开东海湾的,所以,我也听智者的话来到这里,我希望我可以找到羽。
我希望,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一起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海底的世界是喧嚣而寂寞的,那些璀璨的灯火,那些鼎沸的人声,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各自有各自的归途,各自有各自的宿命。
我无法理解她们的忙碌。
她们同样无法理解我的执著。
我一如既往地喜欢独自一人躺在海底望月。
而彼时,我视线所及,已远不能看到月娘温柔沉静的眼。
再也看不到了,看不到那一片羽,遗落于何处?
时光如水潺潺而过,一切静止而永恒。
直到那一日,青鸟带来消息。
十年一度的神人魔三界比武大会即将在战神山举行!
刹时,整个龙宫为之沸腾。
我明白他们的欣喜,十年磨一剑,要的,不就是那一刹的锋芒毕露?只是,我没有想到,我那颗空落落的心也会突然之间鼓涨丰盈!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见到他的时候我正同老龙王赌气,老龙王是我的师父,他曾教给我一些花哨的法术,然后让我自行练习。
然而,那时,我已知羽并不在龙宫,我觉得我上了那个牛二的当,于是我想离开,我要去找他算账。
走到龙宫门口我才发现,要离开这里并不如想像中那般容易。
只有术法修为胜过守卫蟹将,我才可以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我打不过他,所以,我只能留下。
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离开,一定要!
我一定要去战神山,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在那里见到羽。她曾经对我说,她要去学艺,那么,同我的那些疯狂的师兄师姊们一样,她一定也为着比武大会热血沸腾吧?
无论如何,我要去见她!
于是,我去同老龙王理论,我说:“我要去战神山。”
老龙王平静地微笑,“恋雪,你还不能去。”
“为什么?”我恼怒。这老家伙,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
“因为你的术法还没有学到家。”
靠!
“我只是要去战神山,又不想参加比武大会。”
老龙王居然并不生气,呵呵笑道:“外面的世界比你想像中要复杂得多,如果你没有自保的能力,不如就留在这里继续赏月吧。”
赏月?
赏月!
这老家伙居然知道我每天都躺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看月亮?
他知道居然还叫我继续看?
我怒,“你没有资格囚禁我!要看,我也要去海面上看!”
老龙王仍然在笑,“没有人要囚禁你,你可以一直走,只要门口的蟹将拦不住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狗屁!
我要能打过他我还来求你?
忽然之间我想哭!又想笑!我想哭过再笑!笑完再哭!
但,不管是哭是笑之前,我先想一拳打掉老家伙的牙!
我咬着牙齿捏着手指,估计我的样子已经很难看了,龟丞相忙忙颠颠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臂,“来,恋雪,龙王有客人来了,你去帮忙挖些生蚝来待客。”
客人?
我管他是谁!
今天,我只要出去只要出去!
战神山!
在我漫长无聊的生命里,终于,又出现了一道曙光,不管在那里我能不能找到羽,那终归是,我前进的又一个方向。
我那么坚决那么激动,以至于,当我已经做出决定并且付诸于行动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错了!
来龙宫的客人,原本只有两种!
一种是镖师,另一种则是门派与门派之间联络感情、传递消息的弟子。
那些弟子,等级只比我高一点点,刚刚能出师门替师傅跑跑腿、送送信。如果我猝起发难,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或许会为我所擒,沦为人质。
老龙王极爱面子,在投鼠忌器之下,说不定我便有机会自由了。
心念才动,我已转身,藏在袖中的金丝魔棒脱手而出,电光石火之间,挥向龟丞相口中所说的那位客人。
我听到金丝魔棒割裂海水所发出的“哗哗”声,我在层层分裂的海水之中看到那个人扭曲变形的身影。
近了,再近一点……
然而,我还来不及感受到胜利的喜悦,下一瞬,棒尖已被他牢牢夹在两指之间。
在四周一片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嘲讽的讪笑声中,我进退不得,涨红了脸。
激荡的海水慢慢平静下来,几尾小鱼欢快地摇着尾巴,无声无息地在我身边游来游去。我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绝望而又忿然的目光瞪着那个男人。
是的,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不同与任何仙族男性的人类男子。
他穿白色劲装,眉目疏朗爽利,见我瞪他,他微微一笑,两指微张,轻易地松了手。我心头狂跳,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我的手再往前递半分,只要半分……
见鬼!
蓦地,我丢开魔棒,低咒一声。
“我去挖生蚝!”我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被珠光宝气映照得光亮如昼的水晶宫大殿。
殿内,笑语喧哗。
殿外,我独自一人蹲在海水深处,用力地铲铲铲。每挖到一个生蚝,手指上便多一道伤痕,鲜红的血珠沁入暗蓝色的海水中,不复能见。
只有那咸涩的海水淌过我的伤口时,我才能感觉到存在的痛苦。
“喂!”忽然有人轻轻地唤我。
我猛回头,海水如墨,四面是死一般的冷寂。
没有人!
我想我应该配合一下,尖叫或者哭泣什么的,但此刻,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对她说:“不要烦我。”
生命太长,每个人的无聊寂寞都值得原谅。只可惜,她出现在我心情最糟糕的时候。
“唉——”随着一声轻叹,凝固的海水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人来,仿佛是由万千滴水缓缓凝聚,幻化出了一个模糊的剪影,手中提一把醒目的鲜红色长剑。
原来竟是小龙女!
我微微一愣。
如果说,这金碧辉煌的龙宫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我是其中一个失去自由的囚犯,那么,她便是那个永世不得超生的死囚!
不,那比死还要残忍!
生生世世,岁岁年年,她只能站在水晶宫前的廊柱下,守护,或者说忏悔!永远……永远……
“你……”
“你放心,你看到的只是我在水中的倒影,我还站在水晶宫前。”小龙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萧索的味道。
我一时无言。
她便又笑了,说:“你知道殿里的那些人在说你什么吗?”
我耸耸肩,继续低下头去挖生蚝。
她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一开口便有些关不住,与以往那样冷漠冰峭的样子全然不同,“她们说你在发花痴。”
“发花痴?”我不懂。
“她们说你爱上了他。不然,以你那样鲁莽固执的脾气,你不会轻易撤棒。”
我侧头想了一想。的确,我本来可以送他去见鬼的,可最后,是我虎口发麻,不得不撒手,是我见了鬼。
但我不想解释。
自愿撒手总比被逼撒手要有面子得多。
“那又怎样呢?爱上他又怎样呢?”我眨眨眼,一脸无知无畏的天真。
于是,她愣了一下,继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水花四溅,“年少真好呵!”
“是呀,至少不必被罚做大殿的守护神,日日夜夜把自己站成一根木桩。”我假装没听懂她未尽语气里的潜台词。
年少真好?
因为年少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一个白痴,我知道她其实是想这么说。
小龙女的神情陡然一黯,那双以水凝成的眸子里,忽然露出了深切的悲伤。
我察觉到自己的残忍,倏地住了口。
彼此沉默着对视了片刻。她才又道:“其实我知道,真正发花痴的人是她们,只不过她们都虚伪地不肯承认,所以一致将矛头指向你。你要小心,这可不是一个挖挖生蚝就能扛过去的罪名。”
“那又会怎样呢?老龙王会因此而将我逐出门墙么?”我乐了。
小龙女有些无奈地看着我,那神情估计是想再度发出“年少真好”之类的感叹了,但,良久之后,她居然只轻轻说了句,“你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微微一怔,在明白了她所说的和她一样是什么意思之后,忽然笑了起来。不!我永不可能和她一样!
那样沉重绝望的人生,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是谁,都不能令我陷入那样的绝境!
不能!

(四)

我还是决定要走。但这次,我不会跟任何人说,除了——他。
要打听到他的琐琐碎碎,其实很容易,随便从水晶宫外簇成一堆堆的人群中晃过去,总能听到那些娇柔悦耳的嗓声在絮絮说着关于他的话题。
“他叫等待。”
“他是化生寺主持空度大师最得意的俗家弟子。”
“他武功不错。”
“他医术高超。”
“他手中那把灵犀神剑是第一铸剑师所铸的十大神兵之一。”
“他长得真帅。”
“他很喜欢笑。”
“他脾气很好。”
“他……”
对了,他并不是替师傅来跑跑腿送送信的江湖小虾,而是,为战神山一战而向其他十一门派示威的门派精英!
瞧,我真小看了他。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决定,为我的无知向他道歉。
是夜,水静无波,珊瑚和玛瑙将这一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昼。其实,夜晚也好,白昼也罢,于我来说根本毫无分别。
深海之底,即便再怎么仰望,也无法看到日升与月落。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与我的同门师兄姐们挥剑比胜。
练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我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旁观。良久,道出一个被大家忽略已久的事实。
“人多欺负人少,就算得胜也不光彩,更何况是落败?”
全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向我投注过来,包括他——等待。
那些目光里有不屑,有恼怒,有羞惭,也有沮丧,或者还有一些附和与赞赏。但我眼里只有他。
他看见我,似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我是谁。
然后收了剑,径自从比武中心笔直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站定。“把你的手给我看看。”他微笑着说,白色的发带随水轻飘。
我也微笑起来,但我把手藏到了背后。
“听说你是个大夫?”
“算是略通医术吧,但治你的手伤应该没有问题。”
他还记得曾震裂我的虎口。
我微笑着垫起脚尖,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着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调神秘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虽然惊讶,却只以眼神询问我。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那里有成片成片生长的血珊瑚。”
他果然心动。
血珊瑚是每个医者梦寐以求的疗伤圣药。可惜,它只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海底迷宫,那里不止是有凶猛的水怪,更且迷路重重,错综复杂。人一旦身陷其中,即便有再高超的武艺,到最后也会脱力而亡,沦为水怪的果腹物。
他一定想去探险,我知道。
我得意的目光扫过他身后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她们一定在猜想,我到底会对他说些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我忽然兴高采烈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声说:“跟我来!”
他有片刻的疑惑,但转瞬,目光落在我的掌心。
那是一只粗糙的、伤痕遍布的手,除了右手虎口被震裂,露出小儿牙齿般的裂口之外,手心手背手指头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创痕。
我的脸乍红乍白,心一慌,想把手再度藏起来,却被他反手握住,“好,走吧。”他爽快地说,笑容清澈得没有一丝阴影。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一刹,心音如鼓,合着背后张开的羽翼急速拍打着沉静的海水。
那样一种陌生的,新鲜刺激的感觉,悄然在我心中萌芽。

(五)

乘风破浪直出东海!
有了小龙女的地图,再加上等待的灵犀神剑,区区海底迷宫又怎能困得住我?
老龙王一定想不到,我会从那一丛丛开满血珊瑚的死海之地得脱生天。我张开双翅,一次次冲上云霄,蔚蓝色的天幕下,海水吞吐着白色的泡沫,久违的阳光温柔地铺撒在我湿润的长发上,银白色的沙滩在眼前铺展,他站在沙滩之上,与我挥手作别。
“再见,恋雪。”
我一惊,跌足从云层上栽了下来。
    他伸手,只轻轻一托便接住了我。
我安全落地,他的手随后放开,在手指松开的刹那,我感觉有风从身边掠过,冷。
“你不去战神山么?”我本以为,这一路,会有他作伴。
说到底,在海底的这些日子,我的确是太寂寞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望着天边高渺的云层,眼底有隐约忧郁的神情一闪而过,“不,我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我脱口而出,隐隐觉得不安,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等待于我,不过是一枚棋,一枚能助我逃出樊笼,重获自由的棋子。
然而,如今,晴空如洗,芳树历历,风从水面上拂过,白云的影子倒映在水里,这是海底所没有的风景,我却并不若想像中那般留连。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朋友。”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的心却一下子失落起来,一个朋友,对于他来说,竟比战神山的比武大会更为重要。那一瞬,我想到了羽。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如等待这样,忽然发觉,我们对于彼此来说,也是至为紧要的呢?
“你,曾经遗弃过他么?”我咬着嘴唇问他。
是因为先有了分离,才有如今的寻觅吧?是否他也曾经为了一些别的追求,而遗弃了他的朋友?
他有些有趣地看着我,“朋友是不必分分秒秒都在一起的,他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我分分秒秒都需要呢?”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觉得开心,为什么一定要分离?
为什么?
等待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我们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生或者死,都是一件必须自己独自完成的事,只是这人世太过漫长,而我们又太害怕黑暗与孤独,所以,在那么多擦肩而过的人群之中,我们会选择一些与自己性情相近或者相吸的人成为朋友,陪伴我们走一段路,然而,到最后,”他抬头望天,喃喃地说,“到最后,我们还是会分离。”  
我咀嚼着他的话,碧蓝长空,流云聚散,他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深奥的话语,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我们还是会分离?但,我的心却渐渐沉浸在他忧伤的语气里。
是的,这人世太过漫长,而我们又太害怕黑暗与孤独。
久久地,我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撼天动地的能力的男子。老龙王曾经说过,只有当你拥有了足够傲视群雄的术法,你才可以在这纷争乱世里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不知道等待的幸福是什么?但我知道,他并不快乐。
这个眉目清淡、气韵温和的男人,他的出现曾如煦阳一般照亮我晦暗无望的人生,但这刻,他静默而立,如月在水中,清冷而孤寒。
我低头,默然踌躇。他似乎发觉这个话题对于初出茅庐的我来说太过沉重,于是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别担心,像你这么可爱又美丽的女孩子,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多喜爱你的朋友,未来的日子,你将不会再感到寂寞。”
我的心弦蓦地震动了一下。
原来,他也感受到我的寂寞了么?
我猛地抬起头来,心意已定,“我与你做伴吧。这一生,让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开。”年轻如我,太轻易便能许下永远永远的承诺。
他却一下子怔住了,尔后,忽然笑了起来,像看一个孩子似的笑看着我,“恋雪,你有多久没有出过龙宫了?”
我心下一慌,却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紧张与羞窘。“这与出不出龙宫有什么相干呢?”
“当然,如果你去过尘世,你将不会再说这样的话语。”他云淡风清地说。
我的心抽搐般地痛了一下。“你不相信我?”
他摇头,眉目间颇有苍凉之色,“这非关信任与否,而是,尘世变换,远比你想像中要复杂无常得多,我们无法掌握自己的明天,更别说永远永远了。”
尘世尘世,尘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每个人提到它,都要用那样一种敬畏无奈的语气?
师傅告诉我说,只要你拥有了能力,便可以获得幸福。
而拥有了能力之后的等待却对我说,尘世变换,远比你想像中要复杂无常得多。
我不信,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
我忽然觉得愤怒,胸腔里涨满了勇气和力量。我张开双翅,扑啦啦飞上天空,明净的天宇之下,我低头回望着他,神情骄傲而激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无论那尘世里有些什么?
我所说的,都并非只是一句玩笑。
我会让你知道。

(六)

我讨厌分离,而我却一直都在分离。
我害怕寂寞,而我却一直都很寂寞。
那一天,我终于到了长安。
每走一步,每过一秒,我都深深地体会到,师傅所说的,能力是什么。在我的身边,每时每刻都有纷争,每时每刻都在流血,都有生命在悄然逝去。
愈近长安,愈近战神山,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危险便愈见清晰。
神、魔、人三界打破了十年来和平共处的局面,为着即将到来的比武大会,为着争夺三界的统领地位,掀起了漫天的腥风血雨。
幸而,我只是一只看起来比较失败的蛾子,对于人类毫无威胁,是以才得以在他人漠然忽视的目光之中踟蹰独行,艰难地跋涉到了目的地。
长安城。
繁华尘世之中心。
我终于来了。
巍峨的城门就在眼前,我抬眼,看着城头上苍雄有力的三个大字,却并不觉得欢喜。或许是这一段行走太过疲惫,又或许,我并不是真心想要寻找到羽,而只是为自己索然无味的人生找到一丝固执的理由。
然而现在,我有更重要的追求。
我要证明,无论世事如何纷扰,再见到等待时,我一定要跟他说同样的话语。虽然这个时候,我还并不明白,为何自己一定要跟他一生一世,永远永远在一起。
然而,我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快再见到等待,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和羽在一起。
那日,我依然游走在长安城的三街六巷,酒肆茶坊里听一个个关于英雄的传奇。那时候,听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冷傲”。
听说,他是人界百年来最出类拔萃,最骁勇无敌的战将。一柄青龙偃月刀上斩仙,下伏魔,纵横三界,罕有匹敌。
此次战神山一役,他是最有望夺取三界之冠,为人类取得统治权的鏖战之神!
那人说着这话的时候,露出扬扬得意的表情,一张赘肉横生的脸上堆满肥腻的笑容,下巴一抖一抖的,和他嘴中所称颂的战神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便忍不住地喷笑出来。
这一笑,笑坏了。
座中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霍地站了起来,对我怒目而视。
不必用刀剑拳头,便是那些凛凛嗜血的目光都足以将我刺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我却仍然笑着,收不回来。
虽然这一路上我已看过太多因些微小的争执而丢失性命的例子。
但,我就是这样一只不知好歹的蛾子。学不会自保的能力,更学不会隐忍吞辱、见风使舵,所以,即便因此而丢掉性命,也是我所必须承担的一切。
死就死吧,有什么关系?
虽然人人都知道性命宝贵,但我却并不在意。此生于我,不过是上帝一个打盹间的疏忽。
没了便没了吧。
但,我却介意,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那双淌满汗油、肿如肉包的手上。
于是,我微笑的眼缓缓掠过茶坊里的角角落落。然后,我端起杯子,喝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汁顺着我的喉咙流入肺腑,通体舒畅。然后,我愉快地大声地说:“我要和你单挑。”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秋风中的落叶以缓慢再缓慢的姿势亲吻大地。
角落里那个黑衣的少年惊恐地看着我,半晌,畏惧地说:“我技能不行。”
我一怔,既而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我还能令别人感到害怕。虽然我选中他并不是他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然而,他这么一说,我连欺负他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真无趣。
我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肥肉男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半晌,大喝一声,“跟她啰嗦什么?大伙儿组队上啊!仙族的干掉一个是一个。”
话音还未落,我已被五个壮硕的大汉团团包围起来。
学了功夫又怎么样呢?就是为了这些无谓的争执?这些逞凶斗狠?这些欺善怕恶?可是,你厉害还会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吧?
就像那个黑衣少年,配上再锋利的长剑,依然还是活在恐惧之中。
我坦然站在人群中央,不做任何抵抗,秋日的阳光是那样耀眼,我眯起眼睛,那一刹,眼前闪过等待英挺俊秀的脸,昭昭晴日,他的笑容明朗清浅。
我心口一痛,等待,这就是你说的尘世么?浮云沧桑,瞬息变幻,是的,我们无法掌握自己的明天,甚至,无法掌握下一个瞬间。
这样的复杂无常,这样的冷漠无情,为何,你的笑容依然还能那样和煦温暖?
那一刻,我多么怀念他微笑的眼。
只可惜,他不会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我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铿铿”的金铁交鸣之声,身体却并未感觉到任何痛楚。
在我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何事之前,身子猛地一颠,被人远远拉了开去。
“恋雪!”多么激动而又熟悉的声音。
我霍然睁眸,羽落?竟然是羽?!
我愣了一下,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然后,抬起手背狠狠咬了一口。
痛——
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
我扑过去抱住她,又笑又跳。浑不管此刻,身后有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
“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坏羽死羽,你这个坏东西。”
羽安静地任我抱着,身子因激动而有些微微的颤抖,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是温婉和静的。她远比我沉得住气。
“你的手又流血了。”许久,当那些乒乒砰砰的声响渐渐消散于无形之后,有个声音在温和地说。
我身子一震,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他。
狂喜叠着狂喜,便忽然感觉不到喜悦了,只是心一直跳,跳个不停。
大概是羽觉得这样长久地被我一动不动地抱着,姿势太过怪异,于是,微笑着执起我的手,扳过我的身子,使我正正面对着他。
“他叫等待,是个大夫,他可以治你的手伤。”羽抿唇而笑。
又是手伤!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排清晰的牙印,忽然有些沮丧,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受伤的总是我?

   (七)

原来,羽去的那个地方叫做普陀山,是观音菩萨门下的弟子。难怪我在龙宫附近一直找不到她。听她说,仙族还可以去天宫拜托塔天王为师。不过,我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
月明星稀的夜晚,我终于又可以和羽一起抵足谈心。
青白色的月光透窗而入,如烟似雾。一晃眼八年光阴似水东流,一去不返。我们都不复是当年东海湾那个不通世事不解风情单纯透明的自己了。
于我,是八年海底寂然幽禁的时光。
于她,则是惊心动魄相随天涯的一段寻爱之旅。
我早已忘了,那年那月,我们在东海岩洞迷路时遇到的那个来自长安城的少年,为了安抚惊慌恐惧的我们,他一边击退不断向我们扑涌过来的毒虫巨蛙,一边向我们描绘了一幅飞雪漫天、落羽冰绡的世界。
我早已忘了那个人,然而羽却一直记得。
不止是记得,她还找到他,且与之相爱。
“他就是冷傲?”我讶然惊呼。
当年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一片黑色的剪影,没想到,八年时光,他已是名动天下的剑客。而我,依然停留在过去的梦境里,不肯醒来。
羽早已不是当年的羽,就算让我们再回到东海湾,那又怎样呢?
当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
失望是难免的,奇怪的是却并不觉得悲伤,甚至隐隐还掺杂着一些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大概是,我也远非当年东海湾的模样了吧?
好在,我们大家都已改变。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天地开阔了起来,不再执著于东海湾那一隅微小平静的幸福,天宽地大,哪里找不到一个相守相伴的人呢?
比如——
等待。
翌日清晨,我见到等待,他正于庭院之中舞剑,海棠树下,落英缤纷,青光熠熠,身如游龙剑似虹。
我心头忽然产生一个疑问,等待之于冷傲,到底谁更厉害?
直到他抱剑收势,对着我微微一笑,我才蓦然惊觉,原来那疑问并不只是响在我的心里。
“你听说过冷傲了?”
我注意到他净白的衣衫上并未粘上一瓣落花。
“嗯。”
“她跟你说的?”
“嗯?嗯。”
“那么你觉得我们谁更厉害?”
我偏头想了一想,在他插剑入鞘的瞬间,说:“你!”
“铿”,剑身摩擦鞘壁发出龙吟般的震响。尔后,是他的笑声,那样爽朗的哈哈大笑,是我以往从未曾在他身上见过的。
“我说错了吗?”我也笑了起来。
“告诉你的人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外号叫做战神?”
“我知道。”我忽然为自己这个独特的答案而沾沾自喜起来,“他再怎样神勇也与我无关,而你,却可以保我平安。”
笑容有一刹那在他的唇边凝结,他疑惑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说你呢,你那么厉害,以后我跟着你就再不会有人欺负我了,对不对?”我得意地说。那一刻,我已下定决心,不管他如何再拿尘世的无常来恐吓我,我也跟定他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就像羽和冷傲一样。
或许,我们还可以四个人在一起,那不是更热闹了么?
这个想法让我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不如我们结婚吧。”
听说,就在我们落脚的酒店前面有一座月老祠,人间的男女如果要成婚,得先去月老祠登记排期,到了选定的那个日子,唐王还会发出公告,让所有的人为他们欢庆祝福。
等待的神色瞬息数变,瞪着我,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笑容慢慢、慢慢地从我的脸上消散了。
他那样默不作声注视着我的表情,让我忽然就觉得冷,一股凉意袭面而来,我已觉察到一些什么,然而,却无法动弹,我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快。
当我的眼前果然出现一柄长枪时,枪尖离我已不足一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的脸立时苍白得毫无血色。
然而,眼前白衣一动,身边的等待在最后一刹闪电般出手,一封一斫,荡开那柄气象万千破空而至的刑天之逆。
“大师兄……”
“龙宫首席弟子巫镜率领同门在此捉拿本门逆徒恋雪,其余不相干人等一律回避。”敞开的大门之外,一行龙族缓缓步入,为首之人身穿代表东海王族的紫龙纹袍,脸部线条刚毅明朗,双眸炯炯有神,透出一股叱咤风云的王者气度。
他是巫镜,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是龙族的骄傲,也是整个仙界的骄傲。
在东海之底,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我从没有机会与他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他总是那么忙碌,那么高高在上。
然而,却没料到,在逃出那个金壁辉煌的牢笼之后,反而会在人间相逢,更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逃兵,居然会劳动太子大驾。
下意识地,我朝后退了一步,藏在等待清俊而挺直的背影之后。
一个人的时候,我从不畏惧任何挑衅,更不畏惧生与死的交错更迭。但,这刻,在我憧憬了未来如此美好的景象之后,我不愿赴死,更不愿如小龙女那般,生生世世,被拘禁于海底。更何况,我才刚刚与羽重逢,刚刚弄明白,她当年为何会那样义无反顾地离开东海湾。并且,我还刚刚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连我自己也想不到的老土的决定,我要同眼前的这个人成亲。
我还没有得到他的答复。
生命虽然漫长,但,生命真正的意义于我却才刚刚开始,我怎能轻言放弃?
于是,我做了一个日后让自己无比痛悔的事情。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要拿到它,然而,没有,做出去的事情、说出来的话语,一如那泼出去的水般,没有办法收回。
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我不想死,更不想落在巫镜手里。
于是,我一把抓住等待的左臂,大声说:“等待是我老公,你们要抓我,得先问他。”我有些洋洋得意。
这句话对于我来说,并非是一个谎言,但,我却没有料到,等待会因此而认定,我要与他成亲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强而有力的依靠,只是为了有更大的理由操纵他这颗仍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成亲?你要跟一个凡人成亲?”巫镜的目光带着震惊与鄙夷。
那样的目光让我想到了水晶宫大殿之前的小龙女。
她曾经用充满哀伤的语气对我说:“你将会变得和我一样。”
那时候,她已经预见了我的命运。
但,我并不是一个信命的人。
“对,我们要在一起, 一生一世。”我抬首,看见等待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注视着我,“对吧?等待。”
我感觉到他的手有些冷,或许是因为他握着剑的缘故。
但我并未在意。
心的一角缓缓崩塌,觑见了以往从未曾见过的风景,因为他的出现,绽出第一朵花。那个时候,纯稚天真如我,并不知道,有些花是在心田里自开自谢,从来无人欣赏的。
巫镜不再理会于我。
他的目光穿透尘埃,带着一股高人一等的骄矜之气,落在等待沉默复杂的脸上。“等待,你要知道,我并不想在此时此刻为难于你,虽然我知道,你是冷傲唯一的朋友,更是他最得力的帮手,除掉你就等于除掉冷傲一条右臂,但是,我却并不想占你们这么大一个便宜。所以……”
不必说得太明白。我的心到此刻才充满了恐惧。
原来,并不是我这只微不足道的小蛾子劳动了太子大驾,而是,他们的目的根本只是想翦除等待。
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巫镜要的是师出有名,堂而皇之,而等待,则动则得咎,左右不是。
“不必再说了,我们绝不会丢下恋雪不管。”不知道什么时候,羽落站到了我的身后。
那一刹那,我才觉出了她与八年前的不同。
八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对人世充满了憧憬,对力量充满了渴望的小小仙姬,而此刻,她手持霞光流转的九天金线,淡然而立,觑望着杀气腾腾的一众人等,如此清雅脱俗,风采绝伦。
“是的,我不会丢下她们。”等待微微一笑。
我怀疑,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中注视着的并不是我。
但是,我仍然被感动得湿了眼眶。
是的,他们都不会丢下我,整整八年,我一直沉浸在羽落离去的悲伤之中,感觉自己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然而,这刻,她终于说绝不会丢下我不管。
还有等待,他也不会丢下我。
自此以后,不管命运如何艰难,我亦将不再感到孤单。

(八)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惨烈的厮杀。
如果说,获取力量只是为了夺取他人的性命,那么,我宁可永远只是做一只无辜无害的蛾子。
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我而拖累了他们。
当等待和羽落一次次因顾及我的安全,而令自己身上添多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时,我的心如撕裂一般的痛楚。
为什么我那么自私?为什么我不听师父的话语?为什么要离开龙宫?
刹时,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龙女明明有海底迷宫的地图,却从未想过要离去?离开龙宫的时候,我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到那不见天日的深海之底。
但这刻,我却在刀枪剑戟的砍杀声中,撕心裂肺地喊:“我回去,我跟你们回去接受处罚!”
“傻瓜。”在一道巨锤落于我头顶的瞬间,“当”地一声,红光一闪,灵犀神剑及时而至,荡开那把重逾千斤的巨灵神锤。
剑身上沾染的血被震得四溅开来,一滴、两滴……落在我冰冷的面颊上。我浑身一震,打了个寒颤。“你……你没事么?受伤了么?”
“我没事。”他的声音依然平和温静,一只手却蓦地把我拖到了身后,“跟在我后面,你不要再乱动,这件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是我的错,我不该说我们已成亲,我不该利用你,想借你的手让我得到平安。”我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说。
“说了与你无关。你不见这些人并非全是龙宫的么?”说话之间,我眼见一道蓝色匹练架空而来,想也未想地,我挣出他的钳控,挡在了他身前。
“刷”地一声,我的肩头感觉到抽裂般的痛楚,泪水簌簌直落,然而,心里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快乐。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帮他承担一些痛苦。
原来,我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呢。
“天雷斩!她中了天宫的天雷斩。”羽一声惊呼。
“不要怕,撑住!”等待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扯了扯唇角,想对他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然而,却发现只是做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非常困难。
我感觉到生命在体内一点一点的流逝。
好了。我有些欣慰地想:
如果我就此死去,巫镜会罢手吧?这一切梦魇,都会消失吧?
我一直是这样一个天真而单纯的人,只愿接受自己心底的想法,而从不管世事如何复杂莫测。
一股热气顺着我肩头的伤口缓缓流淌,流入我渐渐冰冷的胸口,流入我逐渐僵硬地四肢百骸,我蓦地挣开眼睛,看到等待焦急而关切的眼。
看我睁眸,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的意味。“不要再乱动,下一次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我微微扇了扇眼睫,算是回应了他的教训。
然而,心底却掠过一阵难言的悸动。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在这样招招致命生死相搏之际,他还要腾出手来救我,一时之间,我心里不知道是伤感还是甜蜜。
“等待,你带恋雪走。”万千道落叶被羽的术法催起,化为利剑,向巫镜席卷而去。
“不,要走也是你们走。”他目光如炬,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内敛。
“唉。”羽忽然转过头来,望着我们婉转一笑,那笑中竟带着三分无奈,三分雅淡,三分柔媚,还有一份坚定,她笑着说:“你留下来,比我更有用处。”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羽所说的用处是什么意思,却见她大喝一声,“巨岩——破!”随着那一声破字出口,我感觉一股大力向我和等待推过来,然后,青天朗日之下,一轮巨大的山影轰然而至,以泰山压顶之势急速坠落。
我只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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