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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31期
 [校园物语]胆小鬼 苏无衣
 2007-5-11 15:29:40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1463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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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进站时,挟带起一股凉风,将她的发丝吹得轻轻扬起,露出圆润小巧的耳垂,一张秀气白净的脸。没有什么地方让人惊艳的脸,因为架上一副眼镜,又掩去了几分颜色,却也凭添了一些书卷气。
她拂了拂齐耳的碎发,等在黄线以外,心不在焉地往售票处的楼梯口张望。地铁在她身前缓缓停住,门一开便有几个人从身后越过走进车厢,她却迟迟没有动作。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约是一个人噼里啪啦奔下楼梯,然后如一阵旋风般刮过她的身旁抢入车厢,又带乱了她的发,她这才急急跨出一大步,而身后车门“喀啦”一声便合拢了,顷刻之间。
忍不住扬起嘴角,心怦怦的跳得有些快,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做这样冒险的事呢,每天早上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小紧张,还是没有办法从容。抬眼望了望,那个急急如律令般跑过她身旁的男生,正懒懒地靠在车厢另一侧紧闭的门旁,眯眼打瞌睡。身上是跟她相同的校服。
她走过去,悄悄地站到了他的旁边。
清晨六点半,地铁里还没有多少人,除了坐在椅子上睡得东倒西歪的,车厢里站着的人寥寥可数,显出几分空荡。厢顶灯光很亮,却刺激不了人们的神经,反而让大家犯困的神情一览无余。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地铁前进时风的呼啸声冲击着耳膜,她掏出耳机来,塞上。
地铁每到一站停下时,总是会轻微一震。而她也总是跟着车身微微一晃,然后她的手臂就会在同一秒碰触到他的。
一触即收,像受惊的蝶翅一翩,便收拢了。然而心底却如有个精确到万分之一的计量器,记忆下他手臂高于她的温度。然后趁机偷偷打量他。
他总是把校服穿得比别人有味道,也许是经常运动的缘故,皮肤黝黑健康,身材精瘦。头发短短刺刺的,脸上总是精神奕奕的模样,只有早上这阵子才看得到他迷迷糊糊的表情。而他的侧脸,他的侧脸绝对是罗丹用一把斧子一根线条顺势雕刻出来的杰作,以至于她不管怎么练习,都没有办法准确勾勒。
他总是喜欢把袖子卷两度,露一截手臂,却又喜欢把手插在兜里。
总是赶六点半左右的地铁,进第三节车厢,打十五分钟的瞌睡,然后在目的地的倒数第二站深呼吸三次,让自己清醒。
总是把头靠在门旁扶柱上犯困,地铁进隧道时一震,他的头就会“铛”——叩得老大一声响。就像现在。
而后摸摸头,视线恍惚的在车厢里转一圈后,接着睡。
她忍住笑转回头,在车外陷入一片暗暝时,清楚看到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翘起的嘴角,弯弯的眉眼,心满意足的模样。
耳机里沙沙声作响,是CD机开始运转,清澈的钢琴伴着,温暖倔强的女声在念一段旁白:
50万加仑的水,42公斤的体重,88个琴键,24分钟的车程,33转的LP,一个任性的我,一个离开的你。
她静静的聆听,这个女子唱她恋情的心伤,她有心酸却无共鸣。
因为她知道,她不会有一次这样的任性,只要像这样偷偷地站在他身旁,因为他不自知,便不会离开。而她也因此而满足了,就是这样吧,对于生活,她只要能拥有一些细节的美好,便可以隐忍,像一切都是安然无恙。

“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放你的血,再拆了你一身贱骨头呐咿呀喂……”
“哇!我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得起谁来拆哇!”
“那不如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等考卷无声黑白,你再回来?”
“罢罢罢,我苏三离了洪桐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哎哎……过往的君子……”
于役刚踏进教室,就听见一屋子鬼叫,他的袖子一下被人扯住,一张挤眉弄眼作欲哭无泪状的脸下一秒就凑到他的眼前,伴着一声怪调:“……听我言呐~~~~”
他失笑,残留的瞌睡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一张手把那张脸叉回去,随意应道:“我又不是君子,找我说什么?”
“此言差矣!”另一张脸倏然冒出,神情戏谑,“《诗经》有云: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于役呀于役,你不但是君子,还有个老婆等了你几千年啦,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他口拙懒得跟这两兄弟缠闹,这两人怕是因为月考临近,压力过大以至羊癫间歇性发作,他只笑叱一声,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拉开座位,将书包搁到桌上,长腿一屈坐下,又觉得束缚,便将一条腿伸直到走道中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向前看,一片伏案苦读的身影。他们的校服一致,姿势相同,微微驼着的背,如出一辙的低眉肃穆。
这是所谓的好学生们,衣着朴素,言辞恳切,却无人上心。
英语老师走进来,今天早上是英语辅导,看来他打算用来讲解昨天考完的试卷。一片哀鸿遍野声中,英语课代表穿梭在走道间分发试卷。
他低头忙着摆弄自己的钢笔,昨天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了,今天果然出问题,明明还有墨水,却怎么都划不出墨迹来。他找到笔尖与笔身的衔接处,使力一扭,墨水霎时涌出来流了他一手。
“见鬼了。”他皱起眉,嘟哝着。屈起指节翻书包里有没有纸巾的踪迹,然而伊却不知身在何处,正不耐烦时,一张试卷飘落在他的课桌上,他顺眼望去,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按住了卷子边缘。
一个偏中音清清淡淡的女声在头顶响起:“于役同学,你的试卷。”
那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透着一些些的紧张,好像深呼吸了一次,又再说道:“这次……这次考得不错哦。”
他讶异抬头,对方已经转身,齐耳碎发的后脑勺完全给他一种陌生感。他却没想太多一把拉住她的手。
“同学,借张纸巾。”
她转头过来时那脸上神情有些慌,头发有丝乱,露出小小的耳垂圆润可爱,不过一张秀气的脸,架着眼镜也没什么大特别的。
她是英语课代表么?叫什么?他脑子里浮现这几个问题,却没费力去想,只朝她和善一笑,秀出一口白牙。
“你说什么?纸巾?”她有点怔忡,眼神是呆的。
“是,”他又笑,朝她晃晃自己脏了的右手,重复道,“借张纸巾。”
她像是霎时清醒,急急点头,把手中一叠试卷往他桌上一搁,转身就要奔回自己的座位,却一下子被他伸出的长腿绊了个踉跄。他赶紧屈起腿,一手扶住她,她却没有回头,跑回自己的座位拿来了纸巾,而后不耽搁一秒钟的就转去别处发试卷了。
“搞什么,过来时知道抬脚,过去时就不知道了吗。”他拿着纸巾擦手,好笑的想。
脸还红成那样。

下课铃一阵狂响,老师还在慢吞吞的收拾教案,同学们已经开始背书包了。高三放学后也没有什么社团活动了,大家都只想早早回家,一分一秒都保持向高考冲刺的状态。
她有些例外,放学后会仍然在学校里呆一个小时,暮色薄薄时才踏上回家的路。
“周心雅!”
有同学从背后追上来,拍了下她的背。她回头带着笑,看她们一群人挤挤攘攘从身边经过,互道再见。
喊她名字的那个女生一脸好奇:“哎,你又去运动场坐一个小时啊?”她点点头。
“你干嘛只要天晴就去那里呆到天黑咧?”
她抿嘴笑,眨眨眼,说道:“秘密。”
一群女生轰然笑开,笑声里说再见各自离开,她继续走在去运动场的路上,脚步轻快。走到运动场边的观众席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历史课本摊在膝头,却不急着翻开,而是伸了伸懒腰,向运动场内探望。
学校运动场建在校外临近的一个丘陵上,平坦的一块高地,视野格外开阔。野旷天低时,那蓝色都特别的纯净几分,丝丝白云,飞鸟掠过便带起一线烟岚。偶尔有风,像现在初秋时节的风,从头顶拂过,清爽惬意。
运动场里也只剩几个体育特长生在练习自己的项目了,其中有他。
“于役于役……”她翻来覆去的念他的名字,像是世上最好玩的一个游戏。
还想起高二分班重组时,班主任让大家自我介绍。他站起来笑笑,只说:“我叫于役。”然后班主任紧跟着就补充一句:“啊,君子于役的于役。”让大家笑了好久。
他是个有趣的人,她想,却始终跟她产生不了什么交集,他毫不在意身边有些什么人来来去去,而她一面对他就会紧张到手心冒汗。同学快两年,他们总共说过三次话,都是她当上课代表后发试卷时才发生的对话。
第一次他说:“见鬼了,这么低。”
第二次说的是:“英语老巫婆……”
第三次则是:“同学,借张纸巾。”
她微微苦笑,望着跑道上在热身的他,蹦蹦跳跳的,做一些她不明所以的怪动作。
不近不远的距离,可以看清楚他手臂的线条,他认真起来的脸。眉头会皱起来,嘴巴抿出一条线,眼睛直视前方,像那里有什么非要到达不可的目标。
非要不可。脑海中浮现这几个字,像一个杀手的座右铭。她好笑的想。摇摇头,收起心来,她翻开膝头的课本,低声背诵。
运动场内呼喝有声,她这边却宁静得很,风来了又去,送来一阵阵浓郁醉人的桂花香。

他今天状态很不对劲,呼吸没有问题,节奏也如常,可总是没有办法专心。
跑到第二十圈,汗水已经浸透了运动背心,他放慢速度准备停下,一阵风来,他笑着忍不住迎风张开双臂,再深呼吸一口,猛然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手还没来得及遮上脸,“阿嚏!”一声响——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糗大了糗大了,纸巾在哪里纸巾在哪里,他捂住脸慌慌张张跑到更衣室丢书包的地方,单手左翻右翻,只见一本书外乍现雪白一角,心中一阵狂喜,大力一抽——这柔软异常皱得如同一团花椰菜般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都是星星点点墨水印记的姑且还未丧失其纸巾本质的东西,不就是他早上用来擦墨水的那张嘛!
可恶!他火大地扯烂那张纸巾,更衣室的水龙头早坏了,而他今天居然还忘了带毛巾,可恶可恶,该死的桂花香让他过敏成这样,他跑出来,一阵风送来一股花香,他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张皇四顾,一眼瞥见观众席上有个女生的身影。
他甩了甩头上的汗水,大踏步走过去,那个女生正低头看书,齐耳的妹妹头,旁侧的头发被捺在耳后,那圆圆肉肉的耳垂,不知为何看着有种熟悉感。
他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同学,借张纸巾。” 
那女生背书入了神,乍然被打扰,抬眼望他眼神还有几分茫然,一看清是他,眼睛忽然瞪大了。
“纸……纸巾?”她“啪”地一声合上书,从座位上跳起来,“有,有的,请你等一下。”
她干嘛这么紧张,一张纸巾而已,他又不是打劫。他好笑的想,让他本来尴尬得要死的心情眨眼消失无踪。
于是隔着她一个座位站着,接过她递来的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来大力的擦脸,又用一张纸蒙着鼻子转身打了个喷嚏。
终、于、舒、服、了!他长舒一口气,把剩下的纸巾递还给她,谁知她摆摆手对他笑起来。
“你留着吧,说不定今天还会有第三次呢。”然后背上刚火速收拾好的书包,一溜小跑跑走了。
他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满心疑惑。第三次?什么意思?又踱到更衣室的镜子前仔细照了照。
“明明还是一张很帅的脸呀。”他沉吟,“帅得吓到她了?”
摸摸下巴,不再去想,背起书包回家。

他一路跑向地铁站,今天晚了一点,估计得遇上上班人潮了。买票进站,挤上刚刚停稳开门的车,他仗着自己高人一等的身材,灵巧地占据了车厢另侧门边的位置,倚着门闲闲地等车启动。
又有几个人挤进来,当中一个女生身穿和他同样的校服,秀气白皙的脸因为太挤有些慌慌张张,那样子分外眼熟。
啊!他记起来了,那个借他纸巾的女生嘛!一瞬间想起昨天早上借纸巾的也是她,怪不得她说“第三次”。
他扬起眉,发现她夹在人群中间有些站不稳,脸皱起来把头拼命往外探,挣扎的模样就像条渴水的鱼,毫无意外的,她的头发又乱了。心情突然好起来,瞌睡都不见了。他挺直身,往前伸出手去,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准确无误的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就拉了出来。
她刚开始一脸受惊的表情,看到是他后,便乖乖的任他拉到身边站着。然后微微笑着,脸有点红,抬头跟他道谢。
车里人多就有点吵,他低头伏到她耳边,问:“你刚刚干嘛拼命探着头?”
她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边有人放屁,好臭。”
他一愣,立刻爆出一阵狂笑,惹得车上的人纷纷侧目。她难为情地扯了他外套一下,又说:“放屁有什么好笑,这是自然的事情。只是太臭了我才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一听,笑得更厉害,笑到无力便把手撑到她肩上,整个人歪过去,他把脸一侧想要跟她讲话,她也正带几分不悦想让他不要笑了,没有预计到的亲密距离,他的唇轻轻掠过她的脸颊。
轰,她的脸僵了一秒钟,红云便如火烧一般泛起,并像会烫人一般,烧得他脸上也觉得热了。咳咳,他假意咳了两声,也不再笑,身子像弹簧一样猛然弹回原位,却发现左手还拉着她的手腕,赶紧放开时,那柔软的触感竟让他有几分不舍。
她也慌里慌张地从书包里掏出CD的耳机来塞到了耳朵里,他撇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在听什么?”
她脸上潮红未退,一听他问话,马上一脸认真地回答:“新概念英语。”眼神中隐隐有些期待,问道:“你要听听看吗?很怪的语调哦,不会听得想要睡觉。”
他挑挑眉不置可否,手却径自绕过她脑后取出左耳的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
果然是很奇怪的语调,可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想睡觉吧?他迷迷糊糊这样想着,三十秒后就打起了瞌睡。
快到站的时候他清醒过来,耳边还有怪声在叽里咕噜,眼前有一只手手背正贴着门旁扶杆放着,手心对着他额头的方位,纤细白皙,他偏头看看她,她不知道正看着前方哪一点,在发呆的样子。
他取下耳机点点她的肩,她回头看他已经醒了,火速地收回自己那只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拿回了耳机。
两人走出车厢,他突然想起来,于是问道:“对了,你是我们班的,你叫什么名字?”
她蓦然瞪大眼睛,隔着镜片仍看得清楚她眼里的受伤,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注意到她的重音放在“名字”上而不是“我”上,他好脾气的回答:“我昨天才知道你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而已啊。”意思是:他们又不熟。
“周心雅。”她看了看他,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个有点扭曲的笑容,“我叫周心雅。”

她梦到了高中入学报名的那个秋日午后。
那天她怀着对高中新生活的期待心情,穿上刚发的崭新校服,她满心雀跃地挤上地铁去学校报名。
车厢中格外拥挤,她一点都不擅长在滚滚人潮中发扬钉子精神,平衡感又差,以至于一遇到这么挤的情况,就只能被夹在人群中偏偏倒倒苟延残喘。正努力稳住自己的重心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后面有什么人撩了一下她的裙子。
迅速转头察看,她背后却只拥着几个女人,还有个男生站在她身侧,跟她穿同样校服,因为身材高大,双手都轻轻松松地搁在吊环上。
她定了定神,以为是自己多心了,谁知刚一转回头,那人不止撩起了她的裙子,还探手在她腿上摸了一把!她惊叫一声,身边那男生看了她一眼,她又羞又气,偏偏挤得没办法动弹,转头使劲往后面瞪,却怎么也找不出可疑的大叔之类的人物,气得打颤,只好把手放到身后,紧紧攥住裙子下摆。
那人居然隔着裙子直接袭上她的臀部!
“大妈,要摸的话摸你自己的好不好。”一个低醇的男声在头顶适时响起,她回头一看,是那同校的男生,正抓着她身后一个中年女人的手,一脸嫌恶。
“虽然我的屁股长得是比你的好看没错,你也不能这么擅自的摸上来吧?”他加了几分鄙夷。
“你……你说什么!放……放手!”虽然他还只是个少年,可身材高大气势凌人,那女人似乎颇为忌惮,脸涨得通红,急于脱身。
“你不摸我了我就会放手啊,你以为我想握你的手哦,这么脏。”男生又换上一副愤恨的表情,仿佛受了好大伤害,车上的人纷纷侧目,那女人一挣开手,车到站了,马上溜了出去。而他便趁着一些人下了车的空档,顺势挤到另侧紧闭的车门边,一手将她拉过去,放在身边。
“这边比较安全。”他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仿佛那就是他迷人的利器。
而她,毫无意外的,被彻底迷住。
以后经常在学校里跟他相遇,他却完全不记得她这号人物,他们是同一年级却不同班级,以至于她跟他一起上学放学好久,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直到高二分班的第一天,他懒懒的站上讲台,咧嘴一笑,说:“我叫于役。”
班主任就在一旁补充:“啊对,君子于役的于役。”大家都笑了,她没有笑,只呆呆地瞪着他。心底的喜悦却像爆炸了一样。
只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名字,而已。
他不记得她,完全忽视她,都没有关系,反而给了她安全的距离,她可以收藏自己的心事,收藏与他一起的美好细节,等往后为青春填词作曲时,她也有歌可以唱。
可是为什么……知道他原来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时,还是会难过呢?
从梦中突然醒来,摊开手掌让霓虹映在手上闪闪烁烁时,仿佛看见她的青涩时光如烟花从指缝渐渐滑落。
拢也拢不住的寂寞。

开始注意到周心雅后,于役才发现她似乎无处不在,随时可见。
同一时间同一趟车上学放学,课桌在他左前方隔两个位置,抬眼就可以看到她留着碎碎妹妹头的后脑勺;中午去食堂打饭,转身便看到她站在身后排队;放学训练时他抬头就可以发现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观众席上捧着课本;就连在家去帮妈妈到街区附近超市买东西时,都会经常瞅到她站在货架前认真挑拣的身影。
太奇怪了,这么频繁的相遇率,他从前竟从没意识到过她的存在。
绝对、绝对不是他记忆力有问题!大概是因为她一看就是他很不感冒的那种乖乖好学生类型吧,周心雅周心雅,连名字都听起来是好学生的样子。啧。
跑完20圈,他喘着走近观众席,明明累得只想把自己的骨架都拆开来摊一摊,一瞥见她的身影,下意识便走过来打招呼。
她这次看的是政治课本,摊开在膝头,双手捏着眼镜搁在书上。眼睛望着前方,嘴里喃喃地大概在背诵课本,因为近视的关系,眼神蒙蒙的却又多了些水润,突然笑一笑,眉眼舒展,霎时显出几分绿水逶迤的清婉。
“喂,周心雅!”
她转过头来仰颈看他,水漾的眸子染上了西边火红潋滟的霞光,为了看得清楚点,不经意地挑眉眯眼,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怦!他倒抽一口冷气,心像抽筋一样剧烈的蹦跳了一下,吓死……这个女人,居然给他这么随随便便的乱抛媚眼。
他无意识地拿起搭在颈上的毛巾抹了把脸,再看她,已经戴上了眼镜,正冲他微微一笑。
“在背书?”他背靠着观众席边的护栏。
“嗯。”她迟疑了一会儿,合上书起身站到了他旁边。微微风起,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抱歉,”他咧咧嘴,“我身上汗味很重。”
“不会,”她偏头看他几秒,试探性地问:“于役,你是因为喜欢长跑才把它当专业的吗?”
他点头:“当然!我喜欢长跑项目,很爽,只要能坚持到终点你会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无所不能了。” 
   “那你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当体育老师啊!教很多很多的学生热爱运动,将来还想要办一个体育学校,让学生在体育锻炼中学会怎样健康成长之类的。”
他说着开心地笑起来,她也随着笑,看着他说:“好羡慕你呢,有这么棒的理想。”
他盯着她,她笑起来声音清清脆脆,右边脸颊上若隐若现一个梨涡,温润的眼眯起来,有温柔的弧度。
他看得有些呆了,手指不受控制的慢慢伸过去,触上她的脸颊,轻轻一点,细腻柔嫩的触觉让他呼吸一窒,而她如遭雷殛般一震,猛然转头看他,受了巨大惊吓的模样。
“喂,周心雅,”他的白牙闪亮,“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她愣了几秒,蓦然转身,落荒而逃。

电影院里一片漆黑,借着屏幕的光勉强可分辨一个个人影。电影才开始了五分钟,人已经走了一半。
周心雅没有动,今天是月考过后的第一个星期五,难得学校大发慈悲组织看电影,管它什么内容,只要不用脑子,看着就好。
一个人侧身挤进她们这排座位的过道,她瞄了一眼那高高大大的身影,有些眼熟。那人一步一步移到她的身前,顿了顿,突然俯身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跟我出来。”
于役!她吓得往后一缩,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像一阵电流窜进她身体。他没有再迟疑,拉起她的手就走,她挣了挣,怕影响到其他同学,终究还是乖乖的起身跟着他去了。
一踏出电影院阳光格外刺眼,她被他拉着过了街,好像并没有什么目的地的大步前行,那只手像铁箍一样,怎么都挣不脱。
她开始生气,眼泪莫名其妙地冲出眼眶。
“你要拉我到哪里?!”
他转头,本来怒气冲冲的脸,一看见她的眼泪,表情柔和了一点,怔了怔,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你为什么一直在躲我?”皱起眉,很凶的样子。
她低头沉默,躲开他的视线。
“要不要交往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开始咬牙切齿,看她仍不说话,气得跳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我身为帅哥的自尊哎!第一次跟女生告白居然让她躲了个十万八千里,你好奇怪,你在想什么你要跟我讲啊!”
周心雅抬起头来,也开始激动:“你哪有跟我告白?你不过是第一天才知道我的名字,第二天就开玩笑地问我要不要交往而已,奇怪的是你才对吧!”
他瞪着她通红的脸,眼泪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他眯起眼:“你要告白是不是?好!”
他们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路边,他把双手圈在嘴边作喇叭状,深呼吸一口,冲着马路大吼一声:
“我于役喜欢周心雅!超级霹雳无敌宇宙第一喜欢!!”
这时一位大叔正骑着一辆自行车,载着一棵大白菜悠哉游哉地驶过他的面前,一下被他的口水喷个正着,吓得浑身一抖,连人带菜滚下了车。
“王八蛋!”他一骨碌爬起来破口大骂,“年纪小小发什么癫?!”
周心雅吓得拉起于役转头就跑,逃过两个街区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知道跑什么,停下来便看见于役在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她捂住脸,对他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交往。”
他猝然停住了笑,慢慢直起身,脸上表情冷下来:“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表白?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她当然喜欢他,那么明显,白痴都能一眼看穿。
“不是……”她嗫嚅着,“你不了解,我们不同的……”
“不同?因为你是好学生而我不是吗?”
“不是!”她握拳摇头低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能跟你一样这么任性而已!”
 “任性?!”他眯起眼恼怒了起来,“跟喜欢的人表白叫任性?那你这叫什么?假道学?”
她愕然抬头看他,眼泪慢慢大颗大颗滑落,声音都哑了,“你也不过是个满脑子白日梦的四肢发达的家伙而已!”
话一冲出口,她就后悔了,一把捂住嘴再看他,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尖锐的痛楚。
“胆小鬼!”他语气嫌恶,头也不回地越过她离开,她一侧身——擦肩而过。

于役两天没来上学了。
她托着腮,没注意老师在讲什么,只呆呆地望着窗外。阳光那么好,衬得她心情越发低落。
昨天回家时哭红的眼睛让妈妈发现了,盘问了她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妈妈关于于役的事情——暗恋的心情,接近时的胆怯,被表白后受到的惊吓,种种纷乱情绪。
“雅雅,”妈妈听完温柔的笑,“妈妈相信你有足够的责任心,能把握好分寸而不让其它事情影响到学习,但是除了学习功课之外,你还得学会对自己有信心,学会面对自己感情,逃避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你首先得为自己的怯懦向人家道歉。”
妈妈的话让她辗转了一夜。原来他说对了,她就是个胆小鬼。因为不相信他真的喜欢自己,因为怕受伤,所以不敢接受告白。可是当暗恋的安全距离被突然打破,怎么能不恐慌?慌得她竟然口不择言讲出那么恶毒的话来……她抱住头低低呻吟一声,老师走到她身旁敲了敲桌子,担心的问:“怎么了,生病了吗?”
她仰起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老师,我不舒服,能不能请假?”
老师一点头,她飞快的收拾好书包奔出了教室。
照着齐云给的地址找到于役家在的那个住宅区,惊奇地发现居然与她家所在的小区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
紧张到手心冒汗了,生平第一次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因为她觉得,必须跟他道歉。
16栋302号,她盯着门牌号确认了三遍,眼镜取下来,闭眼,深呼吸,戴上眼镜,敲门。
“哪个哪个?”一个身材火辣黑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头的艳光四射的女子,风风火火地来应门。
周心雅被她的美艳镇住,迟疑了几秒,礼貌地问道:“请问,这里是于役家吗?”
“对啊!”女人一笑,流光溢彩,“我是于役的妈妈,你是他同学吗,哎呀快点进来快点进来。”说完不待周心雅拒绝,热情地拉起她的手,一下就把她拉进了屋。周心雅被她按坐到客厅沙发上,刚打完一个招呼,右手就被塞进一杯茶,左手上就被塞进一个托盘,装着苹果梨子几色糕点。
于妈妈一脸兴味,笑吟吟地在她对面坐下,把她仔细看了又看,笑得更欢了。
“你来找于役的?他跟他爸爸去市中心体育馆了,这两天为了准备市运动会的项目,连学校那边都只能请假了。等会儿应该就会回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呀?是不是于役的女朋友呀?他对你好不好?呵呵呵呵,我这个当妈的没把他教得太规矩,见笑了见笑了,呵呵呵呵~~~”
“阿姨,我只是于役的同学。”周心雅被她笑得开始脸红了,招架不住她的连番问句,只好低头拼命喝茶。
正聊了没几句,钥匙轻响,有人回来了。于妈妈一旋身迎到门厅那里,娇笑一声:“儿子儿子,还不快来,你的小女朋友过来找你了!”
周心雅腾地站起来,膝盖“咚”地一声磕到茶几上,疼得她吸口气弯下腰来。等直起身来,于役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有些疲倦。他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于妈妈已经哼着小曲下楼去了,屋子里剩下他们两个人,静得十分尴尬。
周心雅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眼神,咬咬唇,战战兢兢地低声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他的眼睛里一下闪过很多情绪,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走到另一个房间合上了门。她急忙跟上去,一把推开门。
“啊!”她轻呼一声,马上退开脸开始烧。房间里于役正裸着上身准备换衣服,听见她的呼声,撇嘴咕哝:“占了我便宜还要叫。”
穿上衣打开门,她背着身子低着头,脚在地上画圈圈。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乱了,露出莹白的后颈。
他倚着门轻轻叹口气,问:“你来道歉?为什么?”
她转过身来,居然还在脸红,看着他表情认真又严肃:“因为我讲了你做白日梦那么过分的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看看她,脸上有无奈的表情:“那也是因为我先讲你的坏话,所以要道歉也是我先道歉,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那你不会生我气了?”
他挑挑眉:“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在气这个,也不是在伤心这个。”
周心雅望着他慢慢柔和的眼神,心底微微发酸。“那……那就好,我要回去了。”她努力的笑笑,深深看了他一眼,“再见。”
他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转身离开,心里又似轻松又有些苦涩,快到门边时,一只手臂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下一秒她的背便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她耳边,引得她心中霎时兵荒马乱。她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他在耳边低低地道:“跟我交往,好不好?你说我们不同,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要跟自己谈恋爱。”
  “周心雅,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她哽咽一声,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一转身,双手牢牢的勾上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
她不要再做胆小鬼了。

过来,问你:记得你第一次约会都干了些什么吗?
逛街?看电影?烛光晚餐?鲜花美食?所有你可以想到的最浪漫的场景与情节?
好了,你、可、以、去、安、息、了!
他于役哎,大帅哥于役哎,第一次约会就是埋头在英语课本里弄清楚了I hope I can fly跟I wish I could fly的区别!
“看喔,这里还有一个would you like的句型,表示邀约、建议等等,是问对方想不想要愿不愿意做某事的意思……”
他的小女朋友正在全神贯注努力跟他讲解这些鸟语,眼镜滑下了一点点,睫毛弯弯的,鼻尖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好可爱好可爱!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算了算了,管他第一次约会本应该干什么,只要跟她在一起就好。
听见他笑,她抬头带几分埋怨地小小瞪了他一眼:“你要认真听啦!我们约会的时间又不多。”
原来她都知道时间不多……
他摊手,表示有在认真。她睇他一眼继续讲:“这个句型,回答的时候呢,如果你想要做这件事情,就说Yes, I ‘d like to.不愿意的话呢,就回答No, thank you.”
“Would you like to kiss me?”他突然插嘴,笑意满满。
“Yes,I’d like to.”她顺口就回答,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时,惊叫一声,捂住了嘴,耳朵都羞红了。
他低低笑起,真是好得意,慢慢凑近她的脸拉下她掩住嘴的手,她没有动作,屏住了呼吸。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两人的眼睛里只有彼此,他的唇便轻轻柔柔地贴上了她的。
而窗外天空纯净风轻云淡,一对小鸟儿正在枝头情话绵绵。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呢?
大概在说: 
亲爱的,今年会有个暖冬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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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GgPKMevOsWqSNMnAe - 2016-1-25 22:29:50 - Salvat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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