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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33期
 [校园物语]战衣向前冲  文/萧十一
 2007-7-11 17:00:37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189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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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一有个秘密。
  那是一条红色的内裤,由赵妈妈亲手剪裁,裤边还绣着赵阳一的大名。
  赵阳一穿着这条裤子顺利通过黑色高三的大考小考,如愿进入第一志愿的大学。
  赵阳一很爱惜这条裤子,不光因为赵妈妈很凶,更因为这条裤子非常神奇,总能给他带来好运,所以他称它为“战衣”。
  之所以这件战衣是个“秘密”,因为它虽然效果神奇,卖相却实在有限,如果被同寝室三个不修口德的哥们看见,他未来四年都别想抬起头。
  所以赵阳一每次穿过战衣后,都会乘着夜黑风高偷偷的洗干净,然后晾在其他衣物里面,再在另一个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的收下来,折成小小的豆腐干,塞到衣柜最下层。
  凭着小心谨慎,赵阳一的大一生涯安然度过。
  大二开学不久,寝室里的老大忽然想起为没有女朋友的赵阳一解决个人问题,据说该美女仰慕赵阳一已久,主动要求他介绍。
  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赵阳一听从老大安排,在学校门外的咖啡厅喝了两杯劣质咖啡,顺利拿到了美女的电话号码。
  赵阳一眉开眼笑的付咖啡钱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战衣啊战衣,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当夜回到寝室,所有人都睡下后,赵阳一照例偷偷摸下床,鬼鬼祟祟的躲到厕所里洗他的战衣。
  战衣年纪大了,松紧带越来越松,赵阳一洗得很小心,拧干水后,取下晒着黑色T恤的衣架,把战衣抖开了,晒在里面。
  左右端详一番,确定看不出破绽,赵阳一满意的把衣架挂回去,然后摸回床上睡觉。
  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作了一个噩梦,让他在睡梦中紧紧的皱起眉。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厄兆。
  因为,就在赵阳一皱着眉头睡卧不宁时,一阵阵偏东风刮过,宽大的黑色T恤随风飘来荡去,凌晨六点,摩擦终于产生了可怕的后果——赵阳一的秘密战衣松垮垮的脱出衣架,晃晃悠悠,坠了下来。
  
  赵阳一昨晚没睡好,隔天上午没有重要的课,就拜托寝室的兄弟们帮忙答到,自己翻了个身,继续补眠。
  睡到中午,兄弟们都回来了,赵阳一爬起身正要和他们一起去打饭,却发现三条大汉齐齐围到他床边,面露淫笑。
  赵阳一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的双手护胸往墙边缩。
  他很快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因为午间校园广播的“失物招领”栏目正在大声疾呼:“赵阳一同学,赵阳一同学,请到失物招领处领回你的绣着名字的大红色内裤!赵阳一同学,赵阳一同学,请到失物招领处领回你的绣着名字的大红色内裤!……”
  因为这个罕有的名字,他甚至不能假装是别人。
  十五分钟后,赵阳一顶着乱糟糟的鸟窝头,一只脚穿着球鞋一只脚趿着拖鞋冲进失物招领处,几乎是从老师手里抢过他的秘密战衣。
  当天晚上,在室友的嘲笑声中,赵阳一好几次恨不得将战衣撕成碎片,脑中浮现很凶的赵妈妈笑起来却很温柔的脸,手上就没了力气。
  他闷声不吭的任由众人笑谑,等到他们暂时笑够了,全都出了门,寝室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坐到电脑前,开机,上Q,看到熟悉的头像亮着。
  “谁都有秘密”是赵阳一打CS时认识的网友,简称“MIMI”,因为这个恶趣味的简称,赵阳一从没怀疑对方的性别。
  MIMI是赵阳一的网友中最聊得来的,因为隔着网络,大家说话也不用顾忌,赵阳一就把今天的倒霉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MIMI。
  最后,赵阳一还狠狠的诅咒那个把他的战衣送去失物招领处的混蛋,要是被他知道是谁,见一次打一次。
  MIMI沉默了一会儿,发过来一串“……”。
  赵阳一问他什么意思,MIMI说,说不定人家是好意呢?
  不可能!赵阳一断然否定,那个混蛋肯定和他有仇才这样害他!
  MIMI表示同情。
  
  第二天赵阳一出门上课,一路遇到的人都露出与室友相似的淫笑,赵阳一后知后觉自己的知名度比股市飙升得快,羞愤之下不顾上午有号称“校园剪刀手”的教授的课,扭头就缩回寝室。
  中午方便面刚泡开,捞起第一筷,室友们回来了。
  赵阳一抬起头,三条大汉齐齐围到桌边,三张脸又是淫笑。
  赵阳一麻木的问,你们还没笑够吗?
  谁知室友们同样的笑却有不同的内容。
  大哥伸手抽走赵阳一的筷子,二哥端过面碗,三哥逼问,你和班长什么时候好上的?
  赵阳一“啊”一声以示清白无辜莫名其妙。
  在方便面被瓜分,面汤也没剩一口的情况下,赵阳一终于得知关于他的新绯闻。
  原来今天“剪刀手”点名,寝室的兄弟们在其锐利目光逼视下不敢出头冒答,值此关乎赵阳一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班长不慌不忙的挺身而出,向教授宣称赵阳一生病,由她代请病假。
  班长是教授的爱徒,于是赵阳一顺利过关。
  班长?赵阳一洗着方便面碗时,一边努力回想这位好心人。只记得她叫肖久,名字和他一样独一无二,戴眼镜,面目模糊。
  他决定去谢谢她。
  
  赵阳一在图书馆里找到肖久。
  肖久当时正在试图取下书架顶端一本厚厚的图册,她不够高,踮起脚尖伸长手也只够到书本一角。
  赵阳一左右看,周围不是没有高个子的男生,偏偏都视而不见。
  赵阳一有点小怒,他明白主要原因在于肖久不是美女,忍不住鄙视与他同性别的某些人。
  他走上去,帮肖久取下图册。
  肖久明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捧着图册,吹开表面的灰尘,像抚摸婴儿一样轻柔的抚摸着封面。
  赵阳一好奇的问,这书很重要吗?
  肖久点头,很难买到,在本城恐怕就只有这一本。
  一问一答后,肖久这才想起向帮她的人道谢,回过头看到是赵阳一,稍微惊讶了下,是你?
  赵阳一道,是我,我来谢谢你。他定睛打量肖久,发现这位小个子女孩儿并不像他记忆中那样面目模糊,虽然不漂亮,但她眉眼和顺,镜片后的眼睛温和的看着他,就像一个熟悉的朋友,感觉非常亲切。
  不用谢,班长帮生病的同学请假是应当的。肖久向他眨了眨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赵阳一本来的打算是道谢后就走人,此刻却忽然不想就这么走了。他随意和肖久聊了几句,没想到肖久知识丰富,爱好广博,不管他聊什么都能接上话,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图书馆关门,居然没有片刻冷场。
  赵阳一送肖久到女生宿舍楼下,意犹未尽的独自回寝室,心里后悔没有早点熟识她,这女孩子真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阳一天天到图书馆去找肖久,两人海阔天空的胡吹海聊,旁人看了奇怪,这两人哪来这么多话题。
  再多的话题也有变少的时候,赵阳一却像是上了瘾,肖久忙着看书做笔记的时候,他就巴巴的在边上守着,后来干脆和她一起看书做笔记,然后就某个问题争论不休,往往到了最后,两人的争论早已跑题十万八千里,开辟成新的话题。
  他连打CS的时间都少了,偶尔遇到MIMI,他讲的也是肖久如何如何,肖久说了什么什么,讲到高兴处,自己一个人哈哈大笑。
  MIMI照例发一串“……”过来。
  因为平时上课他和肖久仍是各不相干,室友们并不知道他和她走得很近,那次小小的绯闻也早就被遗忘。
  这天,老大纠住正要出门去图书馆的赵阳一,凶神恶煞的问他,为什么不给某某某打电话?
  赵阳一想了一刻钟,硬是想不起某某某是谁。
  眼看老大碗大的拳头就要砸上赵阳一的脸,二哥三哥连忙一人一个拉开,老大咆哮道,这么好的女孩子主动向你示好,你竟然敢不珍惜!
  赵阳一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为了平息大哥的火气,赵阳一放弃夜聊,翻出电话号码约会美女。
  今天晚上有月亮,月光下看美女果然更美,赵阳一却心不在焉。
  他请美女到同一间咖啡厅喝难以下咽的劣质咖啡,音乐靡靡,灯光暧昧,两人相对无言。
  美女似乎在害羞,赵阳一于是努力开辟话题,可惜得到的回答都不超过三个字。
  “嗯。”
  “是吗?”
  “或许吧。”
  ……
  靡靡的音乐和暧昧的灯光催眠效果明显,赵阳一第三次差点栽到咖啡杯里后,美女终于说要走了。
  他如蒙大赦,赶紧把美女送回女生宿舍。
  居然在楼口遇到肖久,赵阳一精神一振,大声打招呼,肖久却似乎没听到,自顾上了楼。
  赵阳一今夜本就低落的心情又下坠三分。
  回到寝室,想打两场CS发泄郁闷,正好MIMI也在,赵阳一招呼他一起,MIMI却拒绝了。
  赵阳一问他为什么,MIMI说他刚约会回来,累了想睡。
  赵阳一一听,同病相怜啊,连忙把自己的约会情况和盘托出,大大的抱怨了一通。
  MIMI却没有附和,这次,他连“……”都没发过来,直接下了线。
  赵阳一的心情彻底跌到谷底。
  
  从这天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
  赵阳一再没有在线上遇到MIMI,留言也得不到回复,他怀疑MIMI躲他,却想不通自己怎么得罪了朋友。
  更惨的是,不知为何,肖久也不再去图书馆。
  某次下课,赵阳一拉住肖久问原因,肖久轻描淡写的说,在寝室看书也是一样,然后温和的微笑。
  她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异样,赵阳一只得接受这个答案。
  可是他上了瘾啊,不过两天没有和肖久畅谈,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头晕脑涨腿抽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肖久是好学生,上课总坐到前排中央,赵阳一壮着胆子在全班的注目中坐到她旁边,往往来不及说几句话,就被关心爱徒学习质量的各位老师撵出课堂。
  一个星期过了五天后,赵阳一和肖久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赵阳一盼着下课铃响,他就可以约肖久出去,把积了这么长久的话题一次性聊个够。
  下课铃响了,赵阳一急急忙忙走向肖久,却有人比他先行一步。
  二哥出现在肖久身旁,嘻皮笑脸的说着什么,肖久似乎在思考,二哥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赵阳一的眼睛瞬间充血。
  二哥凑在肖久耳边低语,肖久抬了抬眼镜,笑了,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起离开。
  赵阳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许久没有移动。
  
  夜里老大回寝室,进门吓了一大跳,赵阳一端条凳子正对房门坐着,通红着眼瞪他。
  堂堂大哥一瞬间汗流浃背,高举双手争取坦白从宽,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老大说,原来那位美女仰慕的根本不是赵阳一,而是老大,为了刺激老大才要求结识赵阳一。几天前美女向老大告白,老大大受感动,背着赵阳一和美女秘密交往……
  赵阳一还没反应过来,老大身后传来一声暴吼,是你!
  三哥扯住老大的衣领,面红耳赤的叫道,她说她有喜欢的人,我以为是赵阳一,没想到是你!我还故意把赵阳一的红内裤送去失物招领——
  啊!赵阳一惊呼,原来是你!
  仇人一号终于找到了,不过这个暂时放下,现在他要对付的是仇人二号。
  二哥走进寝室就见到老大和老三扭打成一团,赵阳一憋着气死命瞪他。
  二哥直接问,干什么呢?
  赵阳一瓮声瓮气的道,你和肖久什么关系?
  二哥面露犹豫,赵阳一立刻逼上来,看架式不输给拼命三郎,二哥不由的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墙壁无路可退,只好说实话,肖久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赵阳一呆住。
  二哥道,虽然听起来像假的,但却是真的,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赵阳一继续发呆。
  老大和老三越打越热闹,二哥去拉架,很快也卷了进去,寝室里乒里乓啷响成一片。
  赵阳一呆了一会儿,忽然跳起来,闪过打得尘土飞扬的三人,打开衣柜,把失物事件后塞到更里面的秘密战衣扯了出来,穿上身。
  穿上战衣,赵阳一立刻安心许多,听到声音,回头发现电脑上QQ头像闪亮,许久未见的MIMI居然在线。
  赵阳一的信心倍增,战衣果然神奇!
  MIMI主动跟他打招呼,赵阳一早就忘了曾遭受的冷遇,和平常一样,急着把所有的事倾诉给他。
  赵阳一说,我今天才发现,我喜欢上了肖久,我决定向她告白,你说,我会成功吗?
  MIMI照例发了一串“……”过来,然后问,你会穿着你的战衣去告白吗?
  当然!
  那么你会成功的。
  谢谢!
  赵阳一高兴过后又感叹,原来除了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有秘密。
  静了片刻,MIMI发来消息,是啊,就像我的名字——谁都有秘密。
  赵阳一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你的秘密是什么?
  我的秘密?
  网络的另一端,肖久伸出一根指头托了托眼镜,眼睛看着屏幕,温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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