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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45期
 畅销小说PART ONE/公孙羽[花花故事本-浪漫穿越]
 2009-1-17 10:12:24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265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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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销小说PARTONE
“休闲阅读的第一要素是轻松,不要动脑筋,不费吹灰之力获得情绪体验。”
“可是这本书的宣传语说,不到最后你猜不出真凶是谁,一定很费脑筋。”
“可是简介里也说,凶案不断,血腥刺激,很容易令人忘情投入。”
“你是多么变态的人。”
“多谢夸奖。”
——不要以为上面是两个人在对话,虽然听起来是高低不同两种声调,但确实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吴墨白。
她长发遮面,瘦削孤冷,性格阴郁,喜黑暗,喜爱暴风雨,喜黑色,喜辣味,最喜自言自语,她喜欢和自己一问一答,对于任何旁人的问题,她都会显得极不耐烦。
刚入学的时候,有人和善地对她说:“墨白,你的名字简直有二律背反之妙,又是墨,又是白,你爸爸妈妈真的会取名字。”
“墨有六彩,浓、淡、干、湿、黑以及白,你没有文化不是你的错,但你没有文化还要自认有文化就非常可笑。我不认为我的名字二律背反,如果你要恭维我,那么你就省省吧,因为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墨白上完了大学的第一个学期,迎来她梦寐以求的暑假,她整个学期的收获就是一张好看的成绩单,她没有交到一个朋友,但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遗憾。
网上订购的书陆续送到,墨白看着塞得满满的书架的第一层,心满意足地笑了,拿起排在最前面的一本,迫不及待地打开。
别人不能理解墨白为何那么钟爱阅读,为此不吃不喝不睡都行,正如墨白不能理解为何别人那样死心塌地地爱玩网络游戏。
墨白打开书,如饥似渴地读下去,书页崭新,墨白又翻得太急太快,指腹一阵细微的疼痛,墨白抬手一看,竟然划破了一个小口子,鲜红色的血缓缓地溢出来,因为伤口很小,所以墨白毫不在意,继续翻书,淡红色的血印留在书页的边沿。
本是极淡极淡的一道,像不小心染在白衬衫上的唇膏印,墨白挑开书页,正待继续翻下去,那道微弱的红印突然变浓、扩展,像一袋被戳破的血袋全部倾倒在书上一样,墨白望着双手间变得一片血红的书籍,惊诧莫名,下一秒,她失去意识。

男猪脚被关进监狱了。这是墨白的第一个念头。这个监狱有点儿怪。水磨大理石的地面,柳木栏杆,咳咳,墨白想,md,这个作者的景物描写也太滥了。
男猪脚穿得很奇怪,既然都被逮捕了,怎么也该穿囚衣吧?可是他还是白衣胜雪,比墨白想象中的花无缺还要优美,而且那衣服的式样也离奇得BH,根本就是三宅一生的某件风衣的D版呀,不过换了湖丝作为面料。咳咳,算了,这篇小说本来就是架空历史,墨白决定停止批判,好好看下去。
男猪目似寒星,转到墨白的脸上,“过来,帮我开锁。”
墨白有点儿惊讶,“你看得到我?”
“我为什么看不到你?你又不是鬼!”
“你还可以和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你说话?你又不是聋子,我又不是哑巴!”
好饶舌的男猪脚,墨白微微有点儿不满,“我不能帮你开锁,会影响剧情发展。”
“啥?”男猪脚不解。
“总之,不可以。”墨白袖起手,用身体语言表达“袖手旁观”的意思。
“奶奶的,你不是来帮我越狱的?”男猪脚显得十分恼恨,怒视墨白的脸。
墨白素来阴郁自闭,最讨厌别人直视她的脸,可是这个男猪脚显然不在此列,墨白也不太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变得如此自信满满,她哼了一声,张大眼睛瞪回去。
“显然,我不是来帮你逃跑的。我是来看热闹的!”
“你还有没有人性呀?”男猪脚骂道。
墨白皱了皱眉头,心想,这种腔调也太现代了吧?这不是架空的古代小说吗?哎,算了,谁叫她读的是畅销书呢! “和我谈人性?你还嫩点儿!”墨白骂回去。
“你……”男猪脚气得语结,浑身乱颤,铐在手上的银色小手铐也跟着丁冬乱响。
墨白实在忍不住了,抬头对着牢房的房顶喊:“古代犯人都是戴大枷的好不好?这点常识都没有,你也好意思来写书?”
“姑娘为了何事这样激动?”男猪脚很八卦地追问。
“也太扯淡了,姑奶奶我想摔书了!”墨白跺脚道。
“姑娘,姑娘,怒伤肝,莫气莫气,此处何来书给你摔?你来摔我的手铐吧?”男猪脚说着举起精美的小手铐,可怜巴巴地眨动小扇子似的眼睫毛。
“不行,就算你装小受也不行!会影响情节发展的!”墨白十分坚持。
“姑娘,看在我如花似玉的分上你就搭救我一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姑娘,你不亏的。”男猪脚做出万般可怜的姿态,希望可以感化墨白硬如岩石的心。
“奶奶的!这也太扯淡了!这算什么对话描写呀?”墨白第二次仰头冲着牢房的房顶大喊,喊完大踏步走到男猪脚身边,一个手刀直劈下去,男猪脚吓得紧紧闭上眼睛,直到听到“哐当”一声,这才惊喜地张开眼,看了看地上裂成两半的手铐,又看了看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
墨白对着空气嗤之以鼻地说:“这么烂的小说,情节改了就改了吧!”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姑娘芳名。”男猪脚拱手作揖。
“墨白。”
“哦,在下姓兰,名……”
“名竹,你的名字叫兰竹!”墨白露出欲呕的表情,直接把男猪脚命名为“兰竹”,这个作者绝对是墨白见过的最会偷懒的一只。墨白提醒自己一会儿要翻翻封面,看看作者到底叫什么,以后这位大人出的书全部归为“地雷”!
想到了书的封面,墨白不觉呆了呆。她记起自己被书页割破了手指,然后手中的书突然变得一片血红,像长方形的猪血冻子一样,然后她就晕了一下,然后她就……
她就——进入了书中的世界。
“啊!”墨白爆发可以媲美小公鸡打鸣的惊叫声。

墨白和兰竹越狱成功。
墨白没空去计较为何他们刚从监狱跑出来就来到一个桃花逐流水、竹林掩青山的世外桃源般的所在。难道在这本书里监狱和桃花源比邻?空间转换也太混乱了吧?现在真的什么人都可以来写小说吗?
墨白劈开兰竹的手铐之后,狱卒从天而降,大喊大叫。墨白觉得头疼,大喝一声,都给我消失,片刻前还飞扬跋扈的狱卒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墨白看着眼前光滑的柳木栏杆觉得非常刺眼,抬起手轻轻一扫,栏杆化为齑粉,兰竹跟在墨白身后畅行无阻地走出了监狱。
“墨白姑娘,敢问你是何方高人?”
“嘘!别吵!”墨白若有所思。那本书有古怪呀,就因为她滴了一滴血在上面,所以她被吸入了书中的世界。同时,在这本书里,她是万能的。古怪,非常之古怪。
“天啦,追兵来了!”兰竹吓得瑟瑟发抖。
墨白抬头,眼前突然多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坐在轮椅上。墨白在心中暗骂,奶奶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这个作者的写作水平不是一般的烂呀,连个铺垫都不会做?
“他们是谁?”墨白小声问兰竹。
“六扇门的捕快呀!”
“你不要告诉我他们分别叫做铁手无情追命冷血?”抄袭呀!还如此明目张胆?!这位作者大人真是BH呀!
“不是,他们叫铁掌无心追魂冷魄。”兰竹回答。
墨白一口气差点儿提不起来,这样也可以?“你们想怎样?”墨白没好气地问。
“姑娘带走了我们要的人。”四人中的一人冷冷地说。
墨白一边端详他,一边想,这位怕就是冷魄,COPY冷血COPY得还不错啦。“你们要的人?哈哈,他又没有插了根草标说马上要卖了,凭什么说你们要了?我还说我想要他呢!”墨白非常赖皮地说。
“姑娘,我们四名捕不和女人动手,你不要逼人太甚。”
“哈!‘逼人’不‘太甚’还算什么‘逼人’?来来来,放马过来。”墨白说着马步一跨,一手前一手后,竭力模仿印象中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铁掌无心追魂冷魄四人面目一阵扭曲,墨白心想,这个烂作者连表情变化都不会写,简直是在虐待笔下人物的面部神经呀。
“凡事都有个例外,规矩有时候必须打破。”
“对于真正的罪大恶极之徒而言,无分男女。”
“此女非女也。”
“不必和她废话。”
铁掌无心追魂冷魄四人以各种姿态各种表情撂出一句自认为很酷的话,显得很有空的样子。墨白在心中大骂,这个烂作者在凑字数呀!“少啰嗦!要打快打!”
铁掌无心追魂冷魄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十分深沉,然后纷纷亮出兵器。
墨白不由自主热血澎湃,她最喜欢看武打描写了,结果——
四位抄袭版的名捕提着兵器活像猪八戒倒拖着钉耙一样,摇摇摆摆地朝墨白栽过来。墨白彻底无语,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小白作者?竟然连连武侠描写都不会,“都给我消失!”墨白很有气势地大喝一声。
铁掌无心追魂冷魄应声消失,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墨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一本烂书的感觉真的比活吃了一只苍蝇还要难过呢。
“墨白姑娘,我实在太崇拜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兰竹跑到墨白跟前,笑得极其谄媚,浓黑的睫毛像黑蝴蝶的翅膀一样上下翻飞。
墨白吐了一口气,这位作者也算做了场小功德,把男猪脚设定得如此漂亮,简直漂亮过了头,这也太不伦不类了,这又不是BL小说。
“我厉害?”墨白耍威风似的甩了甩膀子,“你听过这样一句文艺理论吗?”
“文艺理论?”兰竹露出很白痴的表情。
“哎,你肯定不知道,你的制造者都不知道。”墨白叹了口气,缓缓道,“阅读的过程是读者对于作品的第二次创造,所以在这里,我最大!”墨白仰首狂笑,突然间体会到了武则天君临天下时的感觉。
墨白为何那么痴迷于小说?这就是答案呀,在小说的世界中她可以无比的放松,同时不费吹灰之力就为尊为王。

墨白和兰竹坐在小溪边休憩。
溪水极清澈,在环境污染无比严重的今天大概也只有在虚构的世界中才能有如此干净的水源,这就是她沉迷于小说世界的第二个理由。小说里的有些东西虽然不合逻辑,毫无现实性可言,但看着就叫人开心。墨白直接掬了一口水,放心地喝起来,她刚喝完,嘴角湿漉漉的,兰竹已经很体贴地把手帕递上来。
现实生活中,墨白并非没有碰过这种无事献殷勤的男生,像那个莫名其妙夸她名字有深度的家伙,墨白总是疾言厉色,她讨厌任何对她有企图的人。可是悲观一点说,连这个社会对她都是有企图的,她若想活下去,必须令自己更具有利用的价值,然后心甘情愿让自己被人利用。想到这里,墨白的心情不免抑郁。
兰竹靠过来,张开嘴,想问什么,又不敢直接说,他吐气如兰。墨白心中好笑,这本书的作者是绝对无视逻辑性的,一个在大牢里被关了好几天的男人怎么可以呼吸间一股香甜的味道?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过,墨白对此很觉得受用,“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墨白大发慈悲地说。
“啊,是这样的,刚刚你说你想要我,其实,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女孩子这样说话很不合适吗?”兰竹扭扭捏捏地说,一边说一边还拿根小竹枝无意识地在地上乱画,“我们都知道,在英语国家里,女孩子绝对不能对男的说,I WANT YOU!而只能用NEED来替换WANT,不然就有勾引的意思……”
墨白听得晕头转向,她明明记得这本书的宣传海报上写的是:构思恢弘,架空历史,07年最值得期待的武侠悬疑小说。
“好吧,就算我想勾引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墨白懒得去解释那句什么“我也想要他”只是顺嘴胡说,反而用挑衅的口吻诘问道。
兰竹吓得猛然把头垂下去,墨白可以看到兰竹的眼珠在他雪白薄嫩的眼皮下飞速地转动,竟然可以羞涩成这样?!墨白心中好笑,想,这个作者绝对是个女王控,竟然写出个这么柔弱可爱的男猪脚来。墨白忽然觉得一阵轻松惬意,她玩兴大起,伸出右手食指挑起兰竹的下巴,“不要这样嘛,你看我的眼睛,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又不会吃了你。”墨白模仿电视剧中看来的恶劣大少调戏无知少女的样子,说完还“嘿嘿”一笑加强效果。
兰竹抬起眼帘,墨白撞进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黑,很清澈,像这里的溪水,她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墨白突然无法继续表演无赖了,她察觉自己的心一阵剧烈地跳动,不知道因为欢喜,还是因为惊吓。
墨白怔怔地看着兰竹,她竟然不能对自己否认,她为了他而动情。现实生活中的墨白冷面冷心,她甚至连自己都不爱,别提去爱别人了。
兰竹发现墨白的眼眶红了,顿时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墨白姑娘?”
“没什么,只是心里酸酸的,有点想哭。”墨白抬手抹掉刚刚掉下的泪珠,她实话实说,并不隐瞒什么,因为她知道她不需要隐瞒。在这里,这个书中的世界,什么也伤害不了她威胁不了她压制不了她,她有绝对的控制力,所以她有绝对的自由,她可以敞开怀抱去爱、去恨、去哭、去笑,“兰竹,我喜欢你!”墨白突然张开手臂搂住兰竹,显得十分恣肆。她知道他不会拒绝她的喜欢。他不会,因为他不能,书中的人物不能控制自己被读者喜欢或者讨厌的命运呀。

墨白知道这个画面一定很美,山青、水秀,宽宽的衣袖像一道雪白的软帘,墨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兰竹的广袖给覆盖住了,身心都是如此舒适,就像雏鸟找到一对温暖又强大的翅膀,可以一直藏在里面,躲风躲雨。
有倚仗的人才可以一直拒绝长大,才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弱小。墨白没有这样的好运,在现实生活中,她要自己去考一个好的学校,去找一份好的工作,去寻一个比较不错的丈夫……
未来早就被画好,而且用的是灰色的铅笔,平凡得令人泄气。
这样的未来不要就不要吧?
墨白没有料到兰竹会反手把她搂在怀里,本来她是想吃他豆腐的,不曾料到,最后,被吃豆腐的是她。但是墨白并不生气,心中想,这个男猪脚的性格也许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他八卦、他饶舌、他胆小如鼠,但他的怀抱又宽又广,像碧海中一艘结实的船,风平浪静地轻轻荡漾,她可以尽情依靠,甚至放任自己昏昏欲睡,不算计,不戒备,她喜欢听他的心跳,像午夜梦回时听见的时钟滴答声,规则、稳定……墨白突然开始生气,猛然抬手推了兰竹一下。
“你说!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一点好看的地方都没有?”墨白怒道。
“墨白姑娘,此话从何说起,虽然在下不敢说姑娘是人间少有天上无双,但实在也是相去不远……”兰竹又开始唠叨。
“那你还脸不红心不跳?!”墨白越想越怒,根据她在小说中读到的关于爱情的描写,男女猪脚都互相贴胸了,那还不心跳如擂鼓、脸红如猴子屁股?
听完墨白的指控,兰竹情不自禁粲然一笑。那个瞬间,墨白想,若眼下的一切是她拍摄的电视剧,她会在画面上加上很多亮银色的五瓣小花,让它们围绕兰竹的笑颜,他笑得很美、很灿烂,更笑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智慧。
其实,他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对吧?一个念头在墨白的脑海一闪而过。
兰竹忽然面色红涨、呼吸急促,墨白不需要贴近他,也可感受他的心跳彻底紊乱,“墨白姑娘,其实在下……”兰竹逼真地伪装着。
墨白却转怒为喜,“少来了,你运内功搞乱自己的内息,别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啊,你什么都知道。”
“对呀,我什么都知道!”墨白骄傲而满足地说。在这里,她最大。她决定一切,她拥有一切。
如果可能,她要一生一世呆在这里。

正如墨白推测的那样,兰竹确实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他之所以会被关进大牢,是因为他要加入魔教,所以不得不干些无伤大雅的坏事抹黑自己,入狱的经历对于他加入魔教的计划百益无害。听完兰竹亲口说出该书作者对于男猪脚的人物背景设定,墨白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站稳之后,负手而叹:“果然,这个世界没有‘最白’,只有‘更白’。”
因为“作恶资历”大致准备妥当,兰竹准备启程去魔教总坛。墨白和兰竹结伴而行,有时候餐风露宿,有时候却也锦衣玉食,如果墨白突然想体验野外生存,他们就过得很辛苦,没事打打猎、攀攀岩、烧个篝火什么的;如果墨白要享福了,就指派兰竹去劫富济贫,然后墨白就衣锦食玉,生活得像个王室公主,非蜀锦不穿,非天字一号房不住。墨白因此非常感激这本书的作者的小白功力,大约在此作者的知识系统中,古代富贵的生活必然离不开蜀锦和天字一号房,当然了还有熊掌鱼翅燕窝之类,墨白每次吃这些极品美食,口中都觉得妙不可言,但具体是什么味道,她又说不出来。她纳闷了很久,才恍然大悟,一定是因为这位小白作者每次写到进食都是用“甘美不可言”之类的套话。
为了让兰竹有更多的机会展示他的侠士风范,墨白渐渐不再使用她的绝招,也就是大喝一声“统统给我消失”,来抵制那些她实在看不下去的小白情节。
他们一路西行,然后来到一个街市上有人卖大馍、各式银首饰和锋利小匕首的地方,墨白姑且认定本书作者是参照西域风物架空出这个叫做“炎城”的地方。
因为实在太热,墨白和兰竹一人拎一大串紫黑葡萄狂啃,路边的土屋旁有人正在自酿葡萄酒,不过用的酿酒器十分奇怪,竟然是铝合金的,墨白尽量视而不见。
墨白想,架空是一个万能的词,它真正赋予作者成为上帝的权利。
墨白啃完了自己的葡萄,嘴巴上、下巴上、胸前,甚至连裙摆都染上了浅紫色的小斑点,“你吃不下,我帮你吃吧?”墨白很客气地提议,但望着兰竹的眼神贪婪又凶狠。
兰竹非常识时务地把手中剩下的葡萄全部推到墨白跟前,“墨白姑娘你真是体贴,在下正觉得吃撑了。”他的手看起来还是雪白干净,一点儿看不出来方才吃过糖分如此高的水果。
墨白满意地点点头,抓过葡萄正要吃,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摘下一粒葡萄,递给兰竹,很无理地要求:“吃给我看!”
兰竹呆了呆,然后很温顺地依言照办,先摊掌接下葡萄,然后用双指拈住,再将葡萄皮均等地剥为四份,最后才将碧青的果肉送入口中,仔细地吮吸咀嚼之后将葡萄籽干净地吐出来……
墨白看得眼冒红心,她虽然无法克制地鄙视该书作者的小白,但对于作者竟然塑造出如此美丽又如此优雅的人物,墨白满心感激,“真好看!再来!”墨白说着又摘了一颗葡萄,递给兰竹。
兰竹无可奈何地看了墨白一眼,笑了,然后竟然又乖乖地依言照做。
墨白边吃边看,不知不觉吃完了六十六颗葡萄。她拉起兰竹的袖子,擦了擦手,心想,六十六哦,六六大顺哦。多么好,她太爱这里了,因为在这里她最大,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这样想着,墨白又把嘴巴凑到兰竹的袖子边,用力擦了擦。
兰竹俯视她,眼光温柔,又隐隐带着担忧,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俯望一个病得很重、自己却懵然不觉的孩子。

烈日炎炎,身后突然传来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
“五文钱一斤,两斤八文钱,又香又糯的桂花糖炒栗子哟。”
墨白本来走得好好的,此刻脚下又是一个踉跄,糖炒栗子还是在江南的市集上卖比较合适吧?还桂花糖炒栗子,什么时候沙漠里面也开始种桂树结桂花了?这个风沙防治工作未免也做得太好了吧?
“你要吃炒栗子吗?”兰竹碰了碰墨白的手臂。
“不怕上火吗?”这里的太阳都能晒脱人的一层皮。墨白不以为然,兰竹却转过身,招招手,“我要一份儿。”
墨白只好也跟着转身,眼前的场景奇迹般地变化了。墨白记得片刻前他们还走在四周都是土堆的房子的集市上,但转身间她和兰竹又置身于一个周围都是牛皮帐篷的闹市,有货糖郎在转拨浪鼓,有汉装打扮的仕女以扇遮面、盈盈微笑,天也在转瞬间黑了下来,圆月如轮,高挂中天。
墨白一口气呼不上来,妈的,这个场景切换也太急遽了,简直就是超音速!
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戴着蓝底白花的头巾,手挽一只柳木篮子,墨白心想,这位小白作者不晓得为啥这么钟爱柳木这种木材,但凡出现木质的器物,一律柳木。
兰竹买了一包炒栗子,老婆婆道了谢,拄着柳木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兰竹刚把炒栗子交到墨白手上,又来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圆鼓鼓的一张笨脸,缠着兰竹买花。墨白嫌栗子烫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那笨脸女孩说:“鲜花赠美人,公子买朵花送给这位姐姐吧?”
墨白低头一瞧,也是柳木编的篮子里铺满了火红的玫瑰花,墨白“扑哧”笑了。好吧,就算古代西域也是盛产玫瑰花的,“人家都说了鲜花赠美人,你若不买,你对得起我的花容月貌吗?”墨白娇嗔道。
兰竹脸上一红,急忙取出钱袋。
笨脸女孩接了钱,拈出一枝玫瑰花,兰竹伸手去接,两人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就像电影中的慢放镜头一样。墨白不解,唤了兰竹一声,兰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墨白突然想到,本书的作者一定在这里用了浓墨重彩的方式来强调这个细节。比如,她可能这样写——
笨脸女孩从挎篮中拈出了一枝玫瑰花,笑盈盈地递给兰竹,兰竹看她努力微笑极力要讨好人的样子,心里不免泛起了怜惜之意,于是毫无戒心地去接那朵花……
墨白站在读者的角度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作者为何要在这里详细描摹这个“接花”的动作?
“不好!这花有问题!”墨白恍然大悟,也来不及去喊那句大魔咒——通通给我消失,直接把手中滚烫的栗子朝笨脸女孩兜头撒去。
笨脸女孩惨叫,兰竹本来已经接花在手,此刻急忙将花朵丢掷出去,兰竹和墨白均看到花心中激射出一道寒芒。
笨脸女孩的身形本矮小如七八岁女童,但呼喝间神奇暴长,一下子变得几乎和兰竹一样高大,“叛徒,拿命来!”笨脸女子一个鹰爪扣向兰竹的咽喉。
兰竹也不躲闪,只是趁着笨脸全力前倾的时候,伸出一脚轻踢她的下盘。笨脸自己跌倒,兰竹拉着墨白几个起落退到了数丈之外。

“叛徒?”
墨白看那笨脸女人爬起来左右探望了一下,找不到他们的身影,灰溜溜地离去了,便问。
“此事说来话长。”兰竹淡淡一笑,“走,我们去看看那朵花到底有什么古怪。”
卖羊肉串的小贩看着眼前白影一闪,一个雪衣飘飘的公子忽然手拈一朵深红色玫瑰出现在他油烟弥漫的摊子前。
兰竹一边把玫瑰递给墨白,一边摊开另外一只手,手里有一块软丝的白帕子,帕中有一根乌黑的细针。
“毒针?”
“九毒针,是用……”兰竹刚要解释。
“毒蛇蝎子蜈蚣蚂蟥蟾蜍断肠草钩吻鸩羽等九种剧毒的动植物炮制而成?”墨白抢先道。
“你怎么知道?”兰竹惊讶。
“合理的逻辑推断。”
“什么?”
“小白作者之所以小白正因为他们没有创意。”墨白不以为然地说。
兰竹又是淡淡一笑,“谢谢你方才提醒我,不然我躲不过今日这一劫。”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改变故事情节了,不管那么多啦!”墨白豪爽地摆摆手,“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俩谁跟谁?”其实,墨白心里忽然有点儿小遗憾,早知道就让兰竹被毒针放倒就好了,她从来最爱的帅哥类型就是“病美男”。如果他被毒针放倒了,搞不好她有机会和他上演比如“以嘴哺药”这种激情戏码。
悔呀悔呀!墨白恨不得自己抓起那根毒针朝兰竹大腿上戳去。但兰竹快了她一步,他先用手帕将毒针擦拭了几遍,然后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挖了一个大约一尺的坑,将手帕和毒针一起埋进去,然后填好土,又说:“这里怕半年都长不出什么了,哎。”兰竹悲悯地说,“还有不留心爬到这里的虫蚁等物,怕也会受到毒害。”
墨白心里不知道为何有点感动,便说:“这里反正是沙漠,长出点东西都是不容易的。”
兰竹点点头,“我们去面馆吧!”
“我不饿呀。”
“去面馆!”兰竹没有什么商量余地地说。
墨白突然想到,对了,剧情要向下发展了,虽然生硬,但到底也算是向前走了,“好吧,去面馆。”
只要和兰竹同行,去哪里都没有问题。墨白想。

风沙像筛起的面粉一样弥漫在空中。
兰竹和墨白坐在布满了裂缝的牛皮帐篷下,风声一紧,便有浅黄色细沙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委屈你了。”兰竹不太好意思地说。
“哪里,我们学校门口有比这更恶心的小饭馆,当然了,食堂更是天下无敌的恶心。”墨白很豪爽地摆摆手,同时掸掉了落在头上的灰。
“学校?食堂?”兰竹用讨教的口气问。
“总之都是叫人讨厌的地方!”墨白不想费神解释什么,她只想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忘情。
兰竹见她不想说,便体贴地不问了。
“面下得好慢。”墨白抱怨。
“不是,来一个客人,老板下一碗面,待那个客人走了,老板才起身去下另外一碗面。”兰竹压低声音解释。
墨白转身,果然看到面锅里的水烧得咕咕翻滚,里面却一根面条也没有。老板坐在灶下,只露一个头顶出来,大约是在添柴。
墨白再看横四竖二摆了六张柳木长桌子的面馆里面稀稀落落有三五个客人,其中一个坐在竖放的桌子前,背对着墨白和兰竹,墨白看他手臂的动作,猜测他正在吃面。
“我叫他快一点。”墨白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他是老主顾了。”一直坐在灶下的老板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说完,朝面锅里添了一点水,又坐下。
“对呀,他是老主顾了,每次来,必点一盘素炒青菜,一碟醋腌蒜头,和一碗阳春面。”兰竹对墨白笑意盈盈地说,但他的口气与平常不同,并非一味的温和,而有一种绵里藏针的莫测和锋利。墨白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兰竹的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灶下添柴的老板说的。
果然,刚刚坐下的老板又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看了兰竹一眼,浑浊的双目中闪过雷电般锐利的光芒。墨白心中一惊,怕他要对兰竹不利,结果老板又用铝合金的汤勺添了一勺水,然后竟然走到案板边开始揉面!
这个奉行头一个客人不吃完绝对不煮下一碗面的老板竟然为了兰竹破例。
墨白不由替兰竹得意洋洋起来,眉飞色舞地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这时背对墨白吃面的客人终于吃完起身,墨白看到他的腰间绑了一柄很怪的剑,没有鞘,剑身黑得像锅底一样,剑的主人一言不发朝外走,显得十分孤僻,步子一拖一拽,走得费力却认真,肩膀也随着高低不等的步伐而上下耸动,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剑上——墨白的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人名:傅红雪!
“兰竹,你认识那个年轻人?”墨白指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问。
“嗯,他是千马马场的主人的……”
“好了,不要说了!”墨白捂耳尖叫,叫完了拉着兰竹的衣袖胆战心惊地追问,“你不会还知道有个女人名字叫翠浓吧?”
正在削面的老板猛地抬了一下眼皮,又慢慢落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削面。
“幸好他走远了,不然可就麻烦了。”兰竹说,“原来你也知道傅雪红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就是翠侬。”
“你怎么会认识这帮人?”不会和后续的故事有关吧?妈的,这种明目张胆的抄袭之作,她不要看了呀!墨白愤恨地想。
“然则,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兰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深沉,他用极其缓慢沧桑的语调说。
“md,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古龙腔?”墨白跳起来骂道。
“怎么了?”兰竹一脸的无辜。
墨白悻悻地坐下,“没什么,没什么。”她不该迁怒兰竹,真正该杀千刀的是那个小白加无耻的本书作者。
面端上来了。

那是一碗怎么看都叫人倒尽胃口的面,墨白忽然开始同情那个抄袭傅红雪的傅雪红。那个杀千刀的作者竟然安排他天天来这里吃这样一碗面,墨白忽发奇想,想到了现实生活中为了生计不得不从事某些冷门工作的人,比如环卫工人,比如殡仪馆的化妆师……都是无法抗拒的无奈呀。
墨白的心里忽然有点黯然,兰竹像是读得懂她的心,抬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后拿起筷子一筷子插到粗瓷碗的底部,墨白以为他要把面翻搅一下,让佐料分布均匀,但兰竹却翻出个小纸团。
墨白哭笑不得地想,什么纸这么耐热?放在这种滚开的水里竟然不曾粘成一团?! 
兰竹用筷尖挑开那张纸,纸上竟有几行墨水写的蝇头小楷,乖乖,不融墨,真是高科技。
墨白想。兰竹快速扫了一眼,便把纸团再度团起,丢进面中,然后拉起墨白就朝外走。
“上面写了什么?”墨白追问。
“去渡口。”
“啥?”墨白大惊,这里不是沙漠边沿吗,怎么又扯到什么渡口?
“不要挑剔那么多了,你瞧,我从来都不挑剔什么。”兰竹转脸,深深看了墨白一眼。
墨白认为兰竹的话大含深意,但一时间她又解释不了。

他们到了渡口,芦苇荡下藏着一条瓜皮小船,仍是柳木的。墨白已经懒得去挑剔这里怎么会出现芦苇,还荡成一片。
艄公通体白皮,不是干净光滑的白,而是阴惨惨的白,像淹死的尸体一样。墨白觉得有些恶心,仔细想想,问题应该出在本书作者外貌描写的失误上。
墨白和兰竹坐在船后,白皮艄公站在船前,他划船的姿态非常业余,但是柳木船分水而进,速度极快,又无比平稳。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墨白捺着性子问。
“去魔教的总部。”
“具体是哪里?”墨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不要告诉我那个地方叫做‘梁山泊’呀!”
“墨白姑娘,你真是神机妙算,这次又仅仅算错一个字而已,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屋山泊’。”兰竹压低声音,用讨好的腔调说。
墨白倒抽一口气,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妈的,屋、梁,屋梁?好,算这个作者会抄书!抄得这么明目张胆又别具一格,等她回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现代写手的收入情况,她也改行写小说去!
芦花荡很快就渡完了。
兰竹扶墨白上岸,他怕她站立不稳,直接把她从船里拎到自己怀中,墨白颇为吃惊地抬头看他。
墨白发现兰竹在笑,而且没有回避她的直视。其实,兰竹偶尔会不动声色地做主,墨白曾经向往过的白马王子就是这样的,儒雅柔和却又不失真正的强悍。
墨白发现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心一起变得有点儿软。
兰竹的手还贴在墨白的腰间,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这是墨白有生以来第一次察觉,原来温暖也是有质地的,就像兰竹的手所传达的,是有形的,不虚无,有形状,所以可以尽情依托,热热的感觉由心底一直传达到眼底,所谓刹那即永生的体悟,墨白相信自己会牢记一生。
“还不给我放手!”墨白眼里有湿漉漉的笑意,却偏用咬牙切齿的口吻说。
兰竹急忙松开手。
墨白走了几步,猛地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追问正撑桨要走的船夫:“你不会姓阮吧?”
“对呀,我姓阮,名……”
墨白捂紧双耳,抱头鼠窜。
兰竹不晓得她为何激动成这样,急忙跟上去。

兰竹和墨白被沿山路设置的关卡哨兵盘问了几次,每次兰竹都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我谨以我的赤诚起誓,我加入魔教的一片心,可昭天地,可比日月,我的生命轻于鸿毛,一定要为光大魔教这等重于泰山的事业牺牲,才算不枉此生。”
沿路的哨兵被兰竹激情洋溢的说辞感动得涕泪滂沱,也不理会兰竹和墨白没有通行令牌,很慷慨义气地放他们过去。
“你没上山之前就打好腹稿了?”墨白十分欣赏兰竹的未雨绸缪,“可是这番说辞也太恶心了,你能不能换点儿新辞?”
兰竹惨淡一笑,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墨白一愕,正要细问,又一个哨兵横起长枪挡住他们的去路。
兰竹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后面,头微仰,做悲歌状,然后把那句说了n遍的誓词又一字不差重复了一遍。哨兵X也与他的同行一样,放声痛哭,拿开长枪。兰竹和墨白正要继续登山,一阵奇怪的呼啸声由道旁的松林间传来,而且越逼越近,兰竹急忙将墨白拉到自己身后。
“周香主。”哨兵擦了擦鼻涕,双脚一并,朝突然出现的锦衣男子说。
“我在山下就听说有位高人凭借一条巧舌连闯我屋山泊七关,我就疑心可能是兰竹兰大公子到了,急忙追上来看看,果然不错。兰大公子,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好说好说。”兰竹急忙抱拳回礼。
墨白却上下打量这个周香主,越打量越觉得他很熟悉。他戴了一顶黑色的皂帽,帽旁插了一朵红花,一脸奸诈猥琐的表情,但一点儿也不讨人嫌。墨白想到了一个人。
“周香主,你会不会叫周星驰,或者周驰星?”墨白讨教。
“姑娘,你怎知道在下贱名周驰星?”
墨白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也很难不知道呀。”墨白不免又在心里“力赞”本书作者的BH程度。
周香主又说:“我大哥周星驰,难道是姑娘旧识不成?”
墨白腿一软,幸好兰竹眼明手快,一掌撑在她背后,墨白强笑,“哦,我和他熟到不能再熟。”
“果真如此?我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两位随我一同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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