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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45期
 蝴蝶飞沧海(上)/纳兰馨雪[花花故事本-纯爱公馆]
 2009-1-17 10:42:00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268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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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飞沧海(上)/纳兰馨雪
小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东京银座高楼大厦栉比鳞次,有一个略哑却极有磁性的声音喊她:“可可——”似乎满是兴奋,还有按捺不住的激动。
小可转身时看到一个帅气的男人。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他大约高她半个头,眼睛似是睡眼矇眬不谙世事,却又透着异样的光芒。胡子剃得并不是很干净,些微地留了些,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全部炸在那里。休闲西装,带了一条羊毛的格子围巾。整个人仿佛不修边幅,却是每个角落都刻意打扮过。
他说:“你怎么会不记得我?”话语里似乎有些伤感,“至少我们高中还在一所学校。”
小可还是没有印象,当他是与她以往遇到的所有人无异的一个搭讪者。只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和国度还能猜到她名字的人确实够意外。高中的学校那样大,那样多的人,她不一定会认识每一个人的。但是别人都会认识她的吧,她一直这样,小女子的自恋。
手机又响起来,经纪人的电话,要她赶回去临时多拍一组镜头。当模特的好处就是可以有大把的机会穿梭于世界各地,穿着各种不同的最新的时尚服装;坏处就是,像现在这样,街还未逛完,就必须要赶回去了。
每当脱掉那一套套奢华的服饰时,她就会落寞,极大的落寞。就好像节庆的夜晚你一个人穿梭于繁华城市的最繁盛处,领略万家灯火,感受周围的浓情蜜意,只是这些都不属于自己。
“这是我的名片。”帅气男人递过来一张纸,她刚才有些抑郁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这个男人的名片她很喜欢,泛黄的铜版纸上有细细的纹路,摩挲过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感觉,让人心安。
“如果你忙就先走吧。”他体贴地说,妥帖的笑容。她以为他是白马,或者异国他乡的艳遇,只是她必须要离开了。名片上的汉字她只认得“株式会社”四个字,其他的鬼画符实在不懂。名字那一栏更简单,是用英文,Jack,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小可将名片放到随身的皮包里,笑着点头转身离去。地铁站里人来人往,不时有风呼啸而过,她这才想起来,刚才她一句话都未说。每次都是这样,在陌生人面前她总是像哑巴一样,说不出来话。
粉底铺在脸上,小可习惯性地看见脸上精致到无瑕。虽然已经习惯到不能再习惯,她仍觉得像戴了一张假面。素面朝天是每一个平洁女孩标榜自己的标准,她又怎么不想“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只是镜头前面绝对不会允许。高倍的镜头,强烈的灯光,所有本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掩盖着,用化妆品和华服。每次拿到成像的封面,她就觉得茫然——那个女子究竟是谁?明明是她,可是又分明不是。
她用很多卸妆产品。植村秀的卸妆油,许多的卸妆乳,然后用打泡器打出厚厚的泡沫,盖在脸上。直到洗尽铅华那一刻,才觉得心安,她终于找回自己了。

回国已经一个星期,她时常会想起东京街头的那个帅气男人。想着他究竟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翻出了高中时的照片,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有时尚杂志对她做专访,她本来是不屑的。后来那里的编辑打来电话,她喜欢那个编辑的声音,轻柔亮丽,不像她的,这样沙哑。而且她说:“我们的专访会以灰姑娘展开。”小可觉得这个编辑很有趣,像个童真的小女生。更何况自己又是那样喜欢灰姑娘的童话。
刚进公司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模特,简单地签约,公司负责她们的老师甚至说要你只是因为你身高够,别的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公司给漂亮的模特们安排许多清闲的平面工作,而她们这些只有好身高和好身材的人只能每天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到处跑场走秀。险些,她险些就放弃,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堂堂本科毕业生,学经济出身,找个别的什么工作一样可以干,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只是,心里一直有那么一种执念。总想着自己一定要站在最绚丽的舞台美丽地绽放自己最美的笑容。
偶然的机会,国际性质的模特大赛。她参加了,很可惜她只是国内的第四名。也许是老天相助,原本的第三名最后退出了比赛,于是她就名正言顺递进了国际赛场。到了那样的时候,她早已看开,只是做自己该做的,只专注于听音乐的节奏,只专注于脸上模式化的表情,只专注于永远地挺胸抬头保持气质。宣布奖项的时候先是单项奖然后是十佳模特,那样多的奖都没有她,她以为肯定没有自己什么事。三十多名佳丽端庄地站着,摄像机在远处拍着,她站在中间镜头并能拍不到,实在觉得累,脱掉了一只脚的高跟鞋放松着。没有想到最后会叫到她的名字。老外的声音亲切,喊“YU-XIAOKE。”周围的姐妹们跟她拥抱,她这才醒悟竟然是自己,慌乱中套上了鞋子,摆出公式化的笑容跟大家拥抱,上前跟去年的冠军拥抱亲吻,然后高高的桂冠戴在了她的头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成了公主。绚丽的舞台、奢华的晚礼服、大捧的鲜花、交杂着各国口音的英文……那样的时刻,似乎一切都是在梦里。
于是一切东西都随之而来,更大的公司跟她签约,许多的广告开始找她去拍。只是她总觉得没有人懂,她想要的也许并不是这些。

小可见到那个编辑的时候一瞬间有些愕然。她原本以为会是个小女生样子的人,却没想到她和自己差不多,一样的鹤立鸡群的身高,一样的傲人的身材,而且打扮绝对in。她这才醒悟那样有名时尚杂志的编辑不应该是小女生,而应该是这样的时尚强人,而且绝对不输她这种所谓的名模。
“于小姐,你好。我叫喻可可。”她这样介绍。
小可也觉得有些乌龙,两个人的名字这样的像。她叫于小可,而她叫喻可可。小可觉得可可面善,十分的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可却直接说:“同事们都觉得我跟于小姐长得很像,所以对于小姐的采访就交给了我。”
小可这才想起来,这样的面善,竟然是因为她跟自己长得确实太像了。一样的浓长眉毛,一样的大眼睛,见她仿佛是照镜子一样。小可见她画着深棕色眼影,想着自己下次应该也可以试一下这种颜色。
“如果不是确实地知道我是独生子女,我会怀疑你是我的孪生姐妹的。”小可开口打趣道,陌生人前她一向不说话,但她这样熟,应该不算陌生人。
可可也是笑,“我也一样。专门还为这事问过我父母,他们也觉得奇怪呢。”
采访很顺利,小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如此地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可可说:“每个女孩子都会渴望自己是灰姑娘,穿上玻璃鞋的一刻,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绚烂。所以当看见你戴上冠军的桂冠那一刻,我就想到了每个女孩的公主梦和灰姑娘情结。”

新的一期杂志里面有大篇幅对小可的专访,封面也用小可的照片。那天采访的时候可可替她拍的一张照片,大大的太阳,她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白色的长版毛衣和白色的靴子。腿在这个角度显得极为修长。什么装饰都没有,她也只是化了个淡妆,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封面都漂亮。小可拿着杂志,觉得这才是自己,真正的自己。打电话给可可,谢谢她拍的漂亮照片。可可说要谢我就请我去喝酒吧。
可可告诉她有一家叫做butterfly的酒吧,小可先在那里等着。点了口感极好的特调,她悠闲地看着手中的杂志。可可的文章写得极为漂亮,真的有了灰姑娘的梦幻感觉。她说:“舞台上聚光灯下美丽的身影,永远绽放在每一个有梦的女孩心中。鲜花、掌声,我们要的并不仅仅是这些。要的不是珠宝礼服首饰,而是真正的有人将我们当成公主。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将你当成公主来宠爱,每一个女孩都可以是公主。”
不知道为何,小可竟然看出可可心里可能有那么丝伤感。
可可进来的时候身后有灯光照着,整个人并不分明,只看出略为有些单薄的轮廓。
“今天要给头儿交下期的稿子,才赶完,有些晚了。”可可笑着说,脸上很是明媚的样子。小可想之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可可又微笑着说:“谢谢你请我来喝酒,好久没有朋友一起来喝酒了。”
小可接道,“还要谢谢你照了那样漂亮的照片,好久看拍片都没有看到自己的感觉了,这是第一次。”
“我也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而已。”可可微笑,“摄影又不是我的本行。”
小可也是笑,“模特也不是我的本行,我是学经济的。”
“原来我们干的都不是自己应该干的事情。”可可假装懊恼,“我可是学管理的。”
“可是现在公司让我干更偏离本行的事情。”小可叹了一口气才说道。
可可微微挑眉,询问的眼神。
“公司准备让我出专辑,可是我并不会唱歌。”小可微微摇头,甚是无奈。
可可险些一口酒喷出来,静了静,才说:“现在的娱乐圈都这样。演而优则唱嘛。”
“问题我只是模特,不是演员。而且我唱歌……”小可顿了下,“十分难听!”
可可又忍不住笑出来,“又一点相同之处。我唱歌也似狼嚎。”
小可也是笑着摇头,却涩得很。可可的声音柔丽,全不像她这样沙哑,唱歌怎么会不好听?

见到那个据说专门从日本请来的制作人时小可整个人都傻了。他确实是个帅气的男人,她见过一次之后就很难再忘记。东京的街头他跟她说了半晌的话。她当了那是眼花时的艳遇,却不想又能遇见他。他仍是那样的打扮,一切仿佛不经意,但是细致到每一个角落。
小可有些尴尬,只是微微苦涩地冲着他笑。他也是诧异地问:“你是叫于小可?”
小可点头称是,还是说不出来话,她在陌生人面前总是这样。
那男人伸手,“对不起,之前应该是我唐突认错人了。我叫简斯杰,你的音乐制作人。”
小可也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是应该多关照的,就她的嗓音和气息,估计他会觉得很麻烦。其实何止麻烦,她唱歌简直是令人发指。小可本来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却觉得不好意思,让这样一个精致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嗓音,真的应该觉得遗憾。
简斯杰客气地笑,“这是我的工作。”
他是个很认真工作的人,看似随意的人在工作时却认真得不得了。在唱过最基本音符后小可发现了他紧锁的眉头。只能说遗憾,唱歌本不是她所愿。如果他真的能说服公司让她不要出什么专辑她会感激他的,毕竟她并不喜欢那样多的人听她的歌声。
他却没有放弃,开始认真地教她吐气发声方法:“嗓音差是没法弥补的事情,但是唱歌的技巧和能力却是后天培养的。”他这样说。她不知道他哪里来得这样大的精力,竟然对她都不放弃。

小可跟简斯杰学习声乐半个多月,对他也渐渐熟悉。只是原来他的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完美。他被气到的时候也会大喊大叫,他在疲倦的时候也时常偷懒,他比较好吃懒做……越是熟悉,在他的身边也越是肆无忌惮。刚开始也许还担心自己的形象,总是很少说话。现在两个人却是话说得没完。
只不过总是他笑她为了减肥永远吃不饱饭,发声时总是飘在半空。她笑他吃饭总也没有个够,明显是对国家粮食资源的极大浪费。他笑她音质差得可以跟西伯利亚无人区的狼媲美,因为那声音一般人都听不到。她笑他一天到晚跟事儿妈一样唠叨快赶上大话里的唐僧,就差一首ONLY YOU。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磨了将近一个月,才录好一首歌。经纪人说公司不满意他们的进度,简斯杰却明确地说,他绝对不允许公司将小可当作盈利的工具而对不起艺术本身,既然让他负责小可的专辑,那他就不会让这个专辑是做秀。
小可以无限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只说:“大哥,你真帅啊。”
简斯杰似是不经意,只是笑了下,“我只是不能看着你被人利用而已。”
小可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他竟然这样为她着想。于是她开了玩笑,“大哥,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报答你这样认真地为我制作歌曲。”
简斯杰也真不客气,连忙答应下来:“我要吃海鲜。”
小可直翻白眼,她居然跟他这种人说了这样的话。亏她刚才心中还有那么丝柔软的感动。于是她狠狠地说道:“在鬼子国呆了那么久居然还没吃够海鲜,不管,我要吃手抓羊肉。”

找了一家真正伊斯兰特色的回民餐厅,据说这里的手抓羊肉相当正宗。才进餐厅准备上楼的时候,就已经闻到浓重的腥膻气味。旁边还有服务员端了大锅的羊汤在他们身边穿梭。注意到简斯杰已经皱了眉头,小可心里不由乐了,刺激死你。反正她是不怕,她自小在西北长大,每隔十天半个月要不吃这正宗的带着膻味儿的羊肉,还真的很想。
他俩挑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刚好可以看见繁华城市的流彩夜景。简斯杰只顾着看窗外夜色闪烁,并未注意到小可点了什么。待到菜上来时,他才发起愁来。小可点了一斤手抓,一斤羊脖,还点了许多烤羊肉烤羊腰,可他向来吃不惯这么腥膻的东西。瞥见旁边有一道像豆花儿一样的菜才放下心来,想着这小妮子总算还有些良心,顾及着他的口味。于是一口一口地用勺子往嘴里送,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烹的,豆腐竟然都能做得这样好吃。吃到高兴处,小可又要了一瓶白酒,硬是将他灌得有些头重脚轻。
从饭店出来时,他已经有些飘。小可说:“我们走回去吧。”
他说:“好我们走回去。”
小可觉得奇怪,为什么一贯爱唱反调的他居然这样驯服?仔细看一下,才发现他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于是诈他,她问道:“大哥,你有女朋友吗?”
简斯杰傻傻地答:“以前有啊,现在没有。”小可乐了,他果然是喝高了。
她又问:“那你跟以前的女朋友怎样好上的?”
他照例老实回答:“我们是高中校友了。后来我渐渐地就喜欢上她了。”停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想到什么,“只是那时她已经不喜欢我了。”
小可奇怪,“莫非她原来喜欢你?”他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简斯杰声音还是有些悲凄:“是啊,她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没有来得及喜欢她。”
小可点头,“在这个世界哪儿有那么多没有早一秒没有晚一秒的事情,多数人还是错过分开。”
简斯杰也似被她这话感染,“千万人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个跟她一样儿的。”
小可突然觉得这话题有些太伤感,自己心里又莫名地有些酸,于是转移话题:“对了,大哥为什么这样有耐心地教我唱歌?”
他顺口接道:“谁让你长成这个样儿?我不帮你能行吗?”小可诧异,她的样子怎么了?是对不起观众还是倾国倾城啊?
她只得又换话题问道:“大哥,今天的饭菜你还满意吗?”
“满意。”简斯杰答道。有人请吃现成的还敢说不满意吗?更何况那个豆花儿还真的很好吃呢。
小可笑呵呵地说:“满意就好,我看大哥也不像说假的。那一大盘羊脑可是全让大哥吃了呢。”
简斯杰突然停住,“你说什么,刚才吃的是——羊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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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呵呵
gdfgh - 2009-3-6 13:42:00 -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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