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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47期
 东邻/一两[花花故事本-纯爱公馆]
 2009-5-28 14:14:36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214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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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湿漉香
那一年春早,伴着细雨淅淅沥沥,芳菲一夜间繁盛起来,家里的桃花已经开了大半,清晨起来的时候,粉红粉白的花瓣儿在溪上打个漂儿,一荡一荡地流向远方去。
那天真是个大早。晨光犹自稀薄,远山笼在湿雾里,前方一片朦胧。
素然靠着姐姐素心帮忙,从乡下到城里读书。这件事情,母亲原本是不同意的——家里是地主成份,出了个素心嫁给区财政局长,已经够招人眼热,再不想做什么风头事,可素心在那头已包下了十成的满票,且素然着实是个读书的好苗子,门门都是第一……母亲这才不追究了,替素然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和鞋袜,天不亮便动了身,一直送到村口。临了,再往素然身上那件土布褂子的口袋里塞了两只煮熟的鸡蛋。
扑面而来的水汽遮掩了母亲脸上的皱纹,在薄雾中看来,仿佛还是那个深闺绣户端庄凝重的大少奶奶,尽管同生产队上的人们一起劳动,且青春早已不在,可昔日锦衣玉食的雍容与清贵,仍在这举手抬足之间袅袅地透出来——母亲走路,肩头从来不晃,假使她的头上仍戴着珠钗金坠,必然,也是半点儿摇晃都不会有。
素心很像母亲。美丽,雍容,清贵。她比素然大十岁,更小些的时候,到底还曾经历过那绫罗装裹的日子,及至长大,十七岁便嫁给了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的春生,到今天,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自她结婚,两姐妹见面的日子便没见过面——母亲千怕万怕,就怕自家的成份带累了素心夫妻俩的好日子,因此年节下不许素心来往——两姐妹之间的音讯只是靠写信而已,倘若有什么急事,就走个二十里山路到县城地发一张电报。信件一来二往间,素心知道了妹妹想读书的心事,不知在哪里变了法子,没几天,让素然准备报名。
女凭夫贵。这道理,千秋百世都改不了。素心认得的几个字,还是请了先生上门教的。十根葱白指,除了拈过绣花针,连阳春水也不曾沾过几趟,就给春生看中,草屋藏娇去也。不几年,春生仕途风顺,已坐到了区财政局长的位子,组织上很是看重,因为听说素心的身体不大好,还专门给安排了保姆。那日素然一路对着信上的地址摸索来,找到一所青扉小院,一株花红树探出墙外,细雨里逼出一院子清凛的香气。保姆上前开了门,素然还怔了怔,不知这位是姐夫家亲戚还是自己走错了门,一双乌溜的眼睛迟疑间,花红树下忽然直起一个人,向着门口这边一笑:“是素然吧?快进来。”
他三十上下的年纪,戴着斗笠,手上拿着小锄头,八成是在料理院子里的花草,细雨纷飞间看不真切面容——素然也不好意思直直地盯着他看,飞快地掠了一眼,脑海里只映入一双微笑的眼睛,便低下头,点了两点。
“素心,素心。”他转头朝里唤,“妹妹来了。”
保姆早已帮着接过素然的小包袱,倒上一杯热茶。细雨的春天有些微的寒气,顽皮的雨丝躲迷藏似地钻进伞下,把素然的衣服打得半湿。屋子里风静雨歇,隐约间透出阵阵的花香,桌上的红木壳子洋钟滴滴达达直响。素然握着那一杯茶,暖气直腾上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前便有一方白棉手帕递了过来,往上,是那双会微笑的眼:“你姐姐在给小三儿洗澡,一会儿就出来。中午吃过了吗?”
素然摇摇头,不过转即又点点头。春生看在眼里,笑道:“在姐姐这儿,就跟家里一样的,别客气。”他从柜子里拎出小小的一只饼干箱子,打开盖子,放在素然面前,“晚饭还要再等一会儿,你先吃点这个。要不,先下碗面条……”
“我不饿。”素然连忙说,“中午吃了鸡蛋。娘给我的。”
说话间,只听得一阵孩子的哭声从房里传来,接着素心走出来,头上、衣服上都是水滴,脸色很不好看,边走边道:“洗个澡也能闹翻天,这样闹心我还要不要活?”一转眼看到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素然,“呀”了一声,喜色转瞬上眉梢,“然丫头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叫我?你看你看,我们姐俩几年头一遭见面,就弄得活脱脱两只落汤鸡似的。春生,你把小三儿抱出来吧,不洗就算了,让然丫头好好冲个澡,这身湿衣裳快脱了去,当心着凉发热。”
几缕湿发粘在素心白晰的脸上,股肤细腻得好似才出水的荷花,一点也不像三个孩子的妈,柔嫩的石榴唇里绽出几颗细白的牙,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噙着笑。素然看着这样美丽的、欢喜的姐姐,心里面像有一团团暖融融的柳絮儿飞了起来,她不是个爱笑的人,可是手一直紧紧握着姐姐的手,两姐妹手牵着手,一起往屋里去了。
院子里,如丝细雨仍旧飞扬,花木的叶子被洗得碧清透亮。空气中始终弥漫着花红的凛冽清香。那是一种,直逼人心的美丽味道。

二•桃红裙

素然就在姐姐家里住下了。素心早已收拾出一间屋子,被褥用具一色齐全,顺手一指斜对门:“那是我的屋子,晚上有什么事就叫我。阿姨的屋子在那头,要用什么东西就找她吧。这家里的东西,她比我清楚。”
素然也没什么事情找素心,除去报名的事——可才来的第二天晚上素心就发起烧来,吃完药,被春生叮嘱好生在被子里窝汗,不要出来见风。于是报名的时候,素然是坐着春生的吉普车去的。
老师和同学待素然十分的客气,虽然客气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疏离,素然却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在乡下,她那地主成份的家庭,早已成为一道坚固的铁栅栏,把一切的热情与关爱挡在了外面。度过了初来乍到的羞涩与紧张,她甚至开始怡然地享受起这特别的待遇。初夏的时光,下课时大家都在操场上玩,或者和玩得极好的伙伴趴在座位上说悄悄话,唯有她一个人,靠着窗,望着明亮阳光下白和黄的蝴蝶,一个出神,便过了一趟课余时间。上了课,素然是最精神的一个,答起问题来无比奋勇——也许老师们喜欢她,并不单单只因为她是财政局长小姨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除去上课时候的积极,素然仍旧只是一个见人便有点羞涩的女孩子,甚至和姐夫说话时,都会脸红。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课堂上,她是如此的如鱼得水,怡然自得,而在课堂以外,她却像一只收敛了爪子的猫,见了人,总忍不住想跑开。
春生对素然十分照顾,甚至可以说,比素心的照顾还要周到——当然,素心的身体不好,原本素心想做的事,春生都会代劳。他上班的地方与素然的学校在同一条街上,开始只是下班的时候顺便接素然回家,后来慢慢发展到提前一个小时上班,以便赶上送素然上课。素然是个内向的孩子,春生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因此路上往往沉默。这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的意思,两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吉普车的引擎发出微微震耳的声响,真要交谈,如果声音不想放太大的话,就必须俯首靠近。素然的声音向来轻得像蚊子,每当她开口,春生必俯耳过来,一股陌生的、新奇的气息由于他的靠近扑鼻而来,素然恍然被某种奇异的烟薰了一下,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春生看到她的怔忡与迷惘,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那是他对她做的,最亲密的动作。
一整个白天,素然都觉得自己整个后脑勺在发热。风从窗口里吹进来,拂动她的头发,便像有人再一次拍了拍她的脑勺,她猛地回头,那付神情把坐在后面的一个同学吓了一跳,呆呆地瞪着她。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连上课都会失神,但这件事给她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当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出现了危机,是多么令人不安。十六岁的她,还完全是个孩子,半点也不懂得掩饰或隐藏自己的喜怒,下课的时候再坐上春生的车,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春生问:“怎么了?”
她内心有莫名的焦躁,自己也说不上什么因由。越是这样,便越是烦乱,她捧着脸,把头别向车窗。
素然天性中的孤僻,春生是知道的。虽然是两姐妹,但素心灿若春花,素然冷若秋菊,分明是不同的。素然虽然没有长成,不过,可以预见,今后那秋霜傲雪的冷然模样,眉梢眼角吊着一两分风霜雪意……想到这里时春生自己失笑了,他在想些什么?摇摇头,他决定哄哄这位小姨子,让司机把车停在了百货商店,今天身上刚好有布票,便带着素然去挑布料,自己径直叫售货员拿了一匹桃红色的。那边素然已经挑中了一块藏青色的——学生时新穿素点的,可眼睛看着那块桃红色,却又忍不住流露出艳羡的神色。想姐姐那样白晰的皮肤,穿这样的颜色最漂亮吧!
春生看了她一眼,又露出那样温和的笑,再拿了一块桃红色的。
素然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有丝丝缕缕一心想往外逸的笑意,很开心,姐夫,仿佛总能在一眼之间明白自己的心意。
当下又拐到一家裁缝店,素心的身形春生是记熟了的,一面报给师傅,一面让素然去量尺寸。几天后,三件衣服同时拿回了家,素心素然一人一件桃红裙子,素然还多一件藏青色上衣。素心一面把裙子往身上比,一面道:“呵,你这做姐夫的,倒比我这做姐姐的还偏心。为什么然丫头有两件,我却只有一件?”
这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春生也只是笑道:“上回那件的确良的白褂子配这裙子很好。”
“真的?那我得试试。”素心便同一个小女孩子般欢喜地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厅里的素然抱着两件衣服,悄然地站着,春生道:“你怎么不去试试合不合适?”
“哦。”
然而她只穿了新上衣出来,素心问:“裙子呢?怎么不换上?明天我们俩穿一样的衣服去照张相,美死了。”
“裙子小了。”素然说,随即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这件上衣好看吗?”
素来孤僻内向的她肯这样让他们评价,对春生和素心来说,真是不多见的一件大喜事,两人都放弃了对那位裁缝师傅的责难,十分捧场地夸赞了一番。素然微微低下头,脸上有笑意,回屋换衣服的时候,神情却在瞬间松跨了下来。
那桃红色的裙子,温柔地倚在床上。多么漂亮的颜色,多么时新的样式,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她多么想穿上它。可是,姐姐拿它往身上一比,她就知道,自己再怎么穿,都不如姐姐好看。
裙子很漂亮,很合适,可是,她忽然不想穿了。

三•烟草味

六五年九月份的时候,素心患了肠炎,从上旬起,便一直住院。春生一个人,到单位忙着工作,到家里忙着照看孩子,还要到医院陪伴病人,一时分身乏术。素然晓得他忙乱,早上五点钟便起了床,斜对面的房门还没有打开,灯光也没有亮,累了一天的春生此时正在酣睡。素然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梳洗完毕,拎着书包准备出门。回头想了想,怕他万一醒来不见了人要到处找,白添一场担心,便写了张纸条,放在客厅的桌上。又想到他这样急促促忙乱乱,也未必耐住心思留意这张桌子,一时踌躇,握着那张纸条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得安生。满屋子转了转,终于决定,贴在他的房门上。
手碰到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想,万一还是看不到呢?不如放在他床上吧?这样,一醒来便能看见。
那个时候,心底隐约有一个声音轻轻在她耳边说:其实放在门上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进去呢?
为什么还要进去呢?
许多年后,她也这样问自己。然而没有答案,当时那个声音太微落,她完全没的听到。或者,就算她听到了,也会置之不理。
人的情感是很奇怪的,如果它真的冲动起来,即使黄河泛滥,也不及它的力量。
她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这扇门不是第一次被她推开。她来这里找过姐姐聊天,姐姐生病时,她端过汤药进来……这个屋子里面有她的足迹,有她的气息……可是在这一刻,她的手指轻颤,恍然觉得自己像是推开一扇命运的大门,门内,一切都是未知。
春生正躺在床上,五点钟的秋日清晨,窗外一片白蒙蒙的、浑沌的光,映着他微皱的眉头,那双会微笑的眼睛紧闭着,睫毛长长的。她站迷蒙的光线里,有一种迷蒙的眼神望着床上这个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心里就会像喝醉了酒一样,一颗心,全便作柳絮儿,飘飘飞飞,不着边际。她用目光抚摸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每一处都是一个微醉的涟漪。不过很快地,她收回这样放肆的目光,把纸条放在他的枕头上,然后,轻轻地走出屋子。
是个微雨天,风里有些凄冷,花红树结了果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她想起刚来的时候,他戴着斗笠从这棵树边上冒了出来……她那时没看清他的眉目,到今天仍然没有看清。再刻骨铭心的凝视,也记不住他的面容,每天见到他,心中总会有一个感想:啊,原来他长得是这个样子啊!
她为这个好笑的想法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打起伞,消失在细雨里。
下午放学时候,他的吉普车照旧出现在学校门口,素然在无数人影里瞧见了它,心猛然地跳了一下。不过很快地,她也瞧见了,坐在车里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趴在车窗上抽烟,远远地见了她,便扔了烟,跳下车来,灿然一笑,露出好一口白牙:“是徐素然同学吗?我是邓超,何春生同志让我送你回家。”说着打开车门,让素然上车。
素然半弯着腰,上后座。就在那一低腰之间,鼻间忽然闻到一丝儿很熟悉的气息。
那是某年某月,春生俯下耳来听她说话,淡淡的烟草味道逸散开来,钻进她的鼻孔。
她僵了僵,保持那半弯腰的姿势,像被什么牵扯住心神,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邓超一眼。后者依然笑得阳光灿烂,待她坐稳,便跳上驾驶座。
第二天的时候,素然要求坐到前面。这令邓超受宠若惊,笑得越发灿烂。年轻的眼眸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从毛主席语录谈到挖红薯的经验,一路上口若悬河。素然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点头,然而这已经是对邓超最大的鼓励,作为一名普通的司机,作为一名年轻的男孩子,素然的美丽、素然的关系,足以打动他整个青春年华。
星期六下午没有课的时候,素然就去看素心。素心瘦了很多,皮肤也变作苍白。春生端茶倒水,寸步不离左右。素然瞧着他们两个,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握着姐姐削瘦的手,只觉得阵阵心酸。
素心的最大儿子已经小学四年级了,小三儿正是最顽皮的年纪,幸好有阿姨看着。每天晚上,素然都要检查完三个孩子的功课才去睡。晚上十点多钟,小院的门被打开,那是春生,拖被有些疲乏的脚步进来。
素然连忙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酒鸡蛋,那是她特意炖的,给他去去一身的倦乏。春生承她的好意,接过来,道声多谢。然后对孩子们的房间里看了一圈,出来敲开素然的门。
素然真准备换衣服睡觉,棉布的白色的睡衣,乌绿的长发,晕黄灯光罩下来,映出她略有些茫然的表情。她似乎总是这样一付表情,似乎总是这样对外界表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态度,似乎,总是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春生不太理解这种性格到底是怎么生成的,但很明显,这性格,影响了她自己的快乐。
“素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谢。”他想说的,就是这句话。作为姐夫,许多的话并不好出口。譬如有关性格、快乐、悲伤之类的话题,敏感并且遥远——而他是她的长辈。他待她温存而客气,像一个脾气极好的大哥哥。她看着他轻轻地带上房门,似乎有“嗒”地一声轻响。她站在灯光下,那小小的、微醉的涟漪似乎要扩散到整个心湖,在这冷冷的秋夜里,她的脸却在发烫,快步走到门边,然而在手扶上去的时候却犹豫了,徘徊再三,到底,还是选了一个老方式。
写一张字条,放在他的枕边。
他醒来会看到那三个字:不用谢。
是的,不用谢。无论做什么,都我发自内心的甘愿。能帮上你,帮上姐姐,我心里很高兴。
稀薄晨光中她推开院子的门,看得出来会是个天高云淡的好天气——而他一醒来便看到她的字。她很高兴地理了理头发,忽然听得一下清脆的铃响,邓超扶着一辆自行车,站在院外拐角处。
见她向这边往来,邓超脸红红地推着车子上前:“我送你。”
素然有一丝迷惑,很诧异和他在一起的不是吉普车而是自行车。
“那个,车子是给何春生同志用的。”他的脸依旧红红的,像是卯足劲准备冲破云宵的太阳,似乎看着都觉得烫手,“这个才是我自己的。”说完这句,他停了停,又觉得意思没有表达明白,接着道,“以后,就是我送你,不是吉普车送你。”
这句说完,呼出一口长气,定定地看着她。
素然有些迷惘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碧清的眼里不知道是怎样的天光云影,他的心砰砰直跳,心头的火烧干了身体的水分,只觉得口干舌燥,似乎头发马上都会烧起来。
“不用了。”素然静静地说,“我自己可以去的。”
淡淡秋光里,邓超似乎听到了自己整个人碎裂的声音,她穿着淡青色的外套,梳着两条辫子,背着书包,静静地,沉静地,似乎安详地,像一朵云一般从他身边走过,飘过,他站在风里,眼睁睁看她冉冉而去。
素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对这个大男孩子的影响,她只是据实说出自己的想法。然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再一次闻到了那淡淡的烟草味道——
人的一生,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牵扯纠缠,但素然没有想到,绑住自己的,居然会是这样一种味道。
她不讨厌和邓超在一起,因为离得近些的时候可以闻得到那股气息。
她喜欢那种味道。
哦不,是迷恋。
像鸦片,一吸,便上了瘾,然后生生世世,都被它禁锢。
于是,她在清晨的薄雾里停住了脚步,回了头,淡淡地一笑,像一朵雏菊在霜气里悄然绽放,她站在那儿问邓超:“你不是要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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