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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雨期刊网 \ 第48期
 疏影横斜/长晏[花花故事本-纯爱公馆]
 2009-7-27 11:39:44    作者- huayu    来源-   阅读661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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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扶疏花木,经意不经意地,余小洛又往东窗内望了一望。
仍是那端正的一幅对联,仍是轻烟袅袅的一炉香,仍是那一幅绣了清寒梅花的衣襟,穿着绣花衣裳的公子,人也长得花朵一般,漂亮的脸孔,淡漠的神情,尊贵的姿态,在余小洛的眼里,归结成三个词:
好看。
好看。
好看。
今天,花朵一样好看的公子没有瞑思打坐,他在擦他的剑,雪白的巾子,拭过雪亮的剑刃。他拭得很专注,很慢,优雅的姿态,构成一幅让人印象深刻的画。
“表小姐,别看了,天有点凉,我们回去吧。”
春桃是新来的丫环,看得出她对苏公子手里的兵器很敬畏,余小洛其实也很敬畏,江湖人住的地方,自然有没完没了的刀光剑影,她们都是寻常百姓,在这纷乱打杀世道中,避凶趋吉是本能。
“表小姐,你总关在房里不出来怎么行,会闷坏的。”
“唔,老管家有些严厉,我是怕碰到他。”
“是吗?没关系,反正他病了,又不能出来,我再陪表小姐逛逛。”
正是因为老管家病了,不然她也不敢出来,这一年多,她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直到庄里仆役全部更换,直到老管家这段时间卧床不起。
“这么大的庄子,下人却不多,又不是工钱给得少,怎么总有人辞工?”
余小洛看一眼好奇的春桃,慢吞吞说一句:“因为大家跑得不够快,江湖上的人,脾气通常都不太好。”
春桃脸色变白了,她也听说过,有一些仗武逞凶的人,总喜欢杀别人家的仆人丫环示威,她她她……只想赚些钱补贴家用,绝不想把命搭在这里啊!
“你不用担心,至少我院里的刘嬷嬷和晓环一直都好好的,这一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可、可是,她们上个月也都辞工走了啊!”
“唔、那是因为……嗯,她们满契了,刘嬷嬷要养老,晓环要出嫁,自然会离开这儿。”
“这样啊?”春桃仍有些疑惑,她明明见刘嬷嬷和晓环像是很紧张,又像松了口气,收了行装急急忙忙就走了,似乎稍晚一刻,就会有人追上去,要回她们辛辛苦苦赚的工钱。
再者,这座山庄实在没什么人情味,主人苏公子不爱说话也不出门,对谁都冷冷淡淡,这位表小姐更是连住的院子都不出,庄里已经没有老主人,明摆这表里表亲将来就是一双,可这两人人根本不见面也不走动,哪里见得半分情意?
上午才想着一对表兄妹怎么都不相互探看探看,下午苏公子就破天荒地过来了。
当时余小洛十分紧张,看在春桃眼里那就是害羞,表妹清秀羞怯,表兄俊雅翩翩,真是十分般配的一对。
余小洛可没有闲心想别的,她第一次这么近着苏叶的面,觑着眼瞄两下,那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离得近了,还是冷淡,还是锦绣贵气,杏黄衣衫天青长绦,淡雅里一抹矜傲颜色。
苏叶只说了很简单的一句话:
“到帐房支钱出庄,今晚有人寻仇。”
春桃立刻慌了神:“也也也包括我吗?”
“是,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全部要走。”
刚上工十天的丫环团团转,发懵似的没主意,“全都走?表小姐,怎么办?怎么办?”
同样看上去荏弱不经风雨的表小姐只低着头,说:“好,知道了。”
余小洛很后悔,非常后悔,悔不该抱有侥幸,都已经出了庄,才想起房里有一包细软没有拿,她想江湖上相互寻仇的事不少见,却也没听过真有几桩屠户的惨况,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就叫她碰上了。于是打发了春桃,自己偷偷潜回来,可没想到,来的仇家是没屠户,他们放了火。
如今,她困在房间下面的通道里,虽是意外避过火劫,但黑漆漆找不到出路,三两天下去,还是一死!
她在黑暗里摸索,怀念这一年来平静无波有吃有穿不用颠沛流离的日子,有地方栖身依靠是她最渴望的事,可惜连这样大的落晴山庄都转瞬倾覆,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安全无虞?
通道长且曲折,不知是掘来避难的还是反要人命的,余小洛走得又累又冷,是不是在兜圈子也不晓得,小心翼翼忖着这里也别了歹人才好。
才这么担忧了一个闪念,随即就听有个声音冷冷喝道:“谁?”
她刹时骇出一脊冷汗,没待转身逃命,一股强劲力道已锢住她左臂,钳得她大痛,听那人诧异道;“怎么是你?”
一点火光幽幽亮起,映着两张同样苍白的脸,苏叶衣衫溅了斑斑血渍,神情却仍然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他皱着眉头不悦道:“不是叫你出庄,回来干什么!”
余小洛咬一咬唇,随机应道:“我、我是担心你,所以……”
苏叶吁了口气,身体晃了下,钳住她手臂的力道慢慢放松,他伤及内腑,早已精疲力竭,习武的警觉虽还在,也不过靠着一股意志支撑。
余小洛本没想到苏叶还在庄里,更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黑暗通道里遇着,看到他,就记起第一次见到的情形:那时她在老管家病倒后首次走出院子,刚到主宅东厢边,就惊奇发现窗内站了位年轻公子,一袭衣料上佳的柔软长袍,襟上斜铺一枝清丽梅花。
她当时暗自好笑,这年轻公子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爱漂亮,衣裳还绣花?
后来才知,他就是主人苏叶,她须得叫他表兄。
之后半个月,她又经过那窗前两次,苏叶从来不往外看,他只顾打坐练功,庄内住了什么人,他根本不问,也不关心。
她一直觉得这个年轻人好看归好看,却骄傲得太遥远,冷淡得太疏离,他即使死了,其实也和她没什么关系,虽然可能……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起来,会突然觉得那样一个人,死了真的……挺可惜。
“暗道也不安全,我们得找路出去,你跟紧。”
苏叶很少和老管家之外的人接触,他知道有个来投亲的表妹在庄里住了三四年,但也只是知道而已,他这样说,自然不是对这位表妹有什么亲切,只不过因为,男人保护女子,似乎是种天性。
余小洛忍不住问:“你不知道出去的路?”
“我只小时候进来过,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微弱的火光映在苏叶俊秀的面上,他回想的样子,认真而专注,一如往日练功时的沉静凝定。但这凝定被一双蓦然抓住他胳膊的手打破——余小洛讪讪且尴尬地小声道:“墙上……有好多虫!”
苏叶看一眼衣袖上纤细的手指,没有说话,将火折移离墙壁。两人借着这一点光亮在通道里缓慢移动,苏叶几已没什么力气,余小洛便由早先的紧张抓着他变成搀扶他。
在一处分岔道弯处,突地一股风袭来,苏叶应变极快,扯过余小洛的同时,剑已穿过她腋下递出,须臾间兵刃刺透身体的惊心声音,掺和着温热液体扑溅——
倒下的,也有他自己。
苏叶觉得有一双柔弱的手臂抱住了他,瞬间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划过心头,这感觉很奇怪,但此时此刻已容不得多想,他绝望地知道,敌人后面,还有一人。
情形在山穷水尽时逆转,火折落地的前一刹,他看见,他那连墙上爬虫都怕的娇弱表妹,出人意表地接过他的剑护在身前,黑漆漆一团混乱里,听得敌人一声闷哼。
死生边缘的沉寂里,火光再次莹莹点亮,女子瑟瑟微抖,扔掉染血利刃,将苏叶从死人堆里拖出,潮湿的墙壁她不敢靠近,便距那两具尸体远些坐下,庆幸劫后余生。
苏叶靠在她身上,也是半死不活,他万没料到,本需被保护的人,反倒救了他,虽然意外这位表妹居然怀有身手,但此时此况,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我记得了,前面两条路都能出去,但一条通向庄内,另一条通往庄外……”
“我不是你表妹。”
余小洛忽然打断他,语气平缓,仿佛之前的恐惧惶乱一霎间都消失不见。
“你的表妹一年前与人私奔,我是冒充她的。”
她看着虚弱的苏叶,他的神情很困惑,像听了一件奇怪得不能理解的事。
“我那天晚上正好路过,服侍她的丫环嬷嬷怕受责罚,求我顶替她在庄里住一阵。”
余小洛眼睫低垂,映在眼窝里一抹淡淡浅影,“我开始不肯,冒充别人自然一见便能拆穿,但她们说,只要我不出屋子,下人过段时间会慢慢换掉,新来的人将不再知道真正的表小姐相貌。而庄内主人——你,不认得你的表妹,你从来没有来看过她。”
所以,她只须躲过见过表小姐的老管家,就可以蒙混过关。
那矜贵少谙世事的山庄主人狐疑地盯着她,显然不太相信,余小洛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是路过,我趁黑摸进庄里,本是想找点东西吃……”
“你是贼?”
轻视的语气激怒余小洛,她冷冷道:“我是贼,但你还要靠着这女贼走出去。”
苏叶硬气地别过头:“不用。”
余小洛倏地站起,她这一突然,苏叶没了倚靠,被狼狈掀翻在地上,他不由大怒,却又无力撑起身,只得愤愤瞪向余小洛。
“你不必瞪我,你救了我,我也救你,一来一往,谁也不欠谁。”
余小洛居高临下说着,她头一回觉得,那远远窗内冷漠好看的年轻人,像忽然有了普通人的气息,也会生气,会发怒,会用一种迷糊的表情看过来,像这样——
“你干什么?”苏叶不解地看她在自己身上搜了一搜,没找到什么,想了想,慢慢解开他衣领——
然后,解腰带——
然后,往下剥他的袍子——
苏叶面色泛红,结巴起来,“你、你想怎么样……”
“你这件衣服还值几个钱。”余小洛仔细地端详他衣襟上绣的梅花,“反正你不出去,死在这里,穿不穿衣服,都没有区别。”
苏叶脸又白了,这女人简直、简直莫名其妙!她是贼,是骗子,她虽然救他一次,但她说的话做的事,足以让人气死两次。
余小洛看着他乍红乍白的脸色,却觉得十分有趣,他这般发怒的样子,褪去一身疏冷,变成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了。
“我是有来有往的人,之前已经勾销的不算,现在要我带你出去,你给我什么好处?”
她披着苏叶的袍子蹲在跟前,十分认真地说道。
落难的年轻庄主听到这在他庄里蒙骗一年之久的女贼还在和他讨要好处,气得脑子着实晕了一晕,她倒也看得起自己,凭她一人,还能顾得来谁?
“右边的路通往庄外,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冷漠的拒绝,高傲得让人听在耳里,有那么一点不甚舒服。
“你没骗我?”
苏叶怒极发笑:“我即使死了,也还不至于要你这么个女人陪葬!“
仅剩的一点微光最后在他失血的脸上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黑暗里,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苏叶感觉有什么轻轻掠过他的眉,像是不经意的、温柔的、带着好奇探究试探地触了那么一下,好似碰到,又好似没碰到,然后眼前人影站起身来,就在此刻,隐隐地,听到通道另一端,有了人声。
是敌人!
余小洛知道再不走就都没有生机了,此刻,已非她力所能及。
向右边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去看,视处一片黯黑,只隐约看到地上模模糊糊的阴影。 
搜索的脚步声与人声越来越清晰,她心里蓦慌,趔趄一下,扶了下潮冷的石墙,有个痒痒的东西从指尖滑过,她大惊,忙用力甩手,朝着地道一边踉跄奔去。
粗陋的屋内,陈列着简单的摆设:一床、一桌、一椅、一柜。
女子才换了件衣裳,伸展手臂时牵动肩上一处疼痛,她皱皱眉,按了按那半年多前的伤处,这么久了,还是痛得厉害。
有人扣扣敲门:“余姑娘在吗?”
她应着:“在呢。”起身整整裙裾,端庄开门。
“恭喜恭喜,员外差小人来送喜服,并问余姑娘还缺些什么。”来人殷勤倍至,满面堆笑。
余小洛站开一边,看他将喜服放至桌上,华裳灿灿,金缠银绕。
“不缺什么,多谢你费心。”
来人见屋里连喜字也无一个,不由提醒道:“喜婆和丫头明早会到,余姑娘不及早准备一下?”
“没什么可准备的。”
来人讪讪,心道凭你介漂泊无依的孤女,哪里修来好运道,遇上我家员外这等浮木,还敢摆副勉强脸色?
“那么就早些歇息,到时勿误了吉时。”
送喜服的人告辞离去,余小洛手指轻抚过鲜艳嫁裙,触处丝滑柔软,是上好的衣料。红彤的颜色,映在眼底,却有点无所谓的意味。
“要知足、知足……唉,我怎么从来没想过,找个人嫁,不就能长期安身?居然还在一直犯愁没有地方收留我。”
她杵着腮,自言自语地喃喃。
“没什么可想的,李员外不算很老,家里也只有一房夫人,能看上我,嗯……大家都说,是种福份。”
她着力点头,为“据说是种福份”这句话增添几分说服力。
虽然自劝没什么可想的,但,不知怎地,就从衣柜里取出件东西,摆在面前。
那是件刺了精致锦绣的长袍,清丽淡雅的梅枝,似乎仍氤氲在当初袅袅笼罩的烟气弥雾中,暗香隐约。
其上斑斑浅渍,反复清洗也褪不去,模糊在横斜枝影铺就的衣料纹路里。
那样一个人,虽然冷淡,虽然轻视别人的样子很可恶,但是会特意去告知她提前避祸,会在自身难保时也嘱一句 “跟紧”;在刀光剑影里护她救她;绝境时气急愤怒仍然清澄明亮的眼神,告诉她生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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